他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阴鸷地扫过乔正君和鱼堆,“山不转水转。咱们……走着瞧。”
他一挥手:“我们走!”
下沟屯的人悻悻地收起家伙,在无数道喷火的目光注视下,退出了院子。
脚步声远去,院里紧绷的弦才猛地一松,响起一片吐气声和低骂。
“正君,亏得你在……”陆青山后背都汗湿了。
“还没完。”
乔正君把枪重新挎好,看向惊魂未定的乡亲们,声音斩钉截铁,“都听清了!”
“从今天起,仓库、牲口棚、各家院门,夜里加双岗!捕鱼队的人,枪和刀随身带!下沟屯的人,近期不准踏进咱们屯半步!”
他走到鱼堆旁,提起一条还在扭动的肥鱼,高高举起:“这鱼,是咱们用命从冰窟窿里挣出来的!”
“就是烂在锅里,腌在缸里,也绝不喂了豺狼!散了,赶紧把鱼拿回家!该吃吃,该藏藏!”
人群轰然应诺,纷纷上前领鱼,动作比之前更快,眼神里多了层狠厉和警惕。
下沟屯的人退走,院子里的空气仍绷着。
乔正君把猎枪从肩上卸下,枪托杵在雪地里,这才感到握枪的手指冻得发木。
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。
陆青山快步走过来,脸上还残留着怒意和后怕,他拍了拍乔正君的肩膀,手有点重。
“正君,好样的!今天要不是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,转而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,打开,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。
“答应你的事,不能含糊。屯东头那套青砖房的钥匙,归你了。房子是旧点,但院墙结实,屋顶去年才翻修过。”
钥匙在陆青山手里晃了晃,反射着雪光。
乔正君接过来,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。
周围还没散去的乡亲们一下子静了,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把钥匙上,又移到乔正君脸上。
眼神复杂得像一锅杂粮粥。
“哎呀,真给了!”
有人低声惊叹,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。
“该给的!正君今天立了天大的功,护住了全屯的口粮!”老赵头嗓门大,说得理直气壮。
但也有些声音细细碎碎地飘过来:
“那房子……可是咱屯里数得着的……”
“人家有本事呗,眼红啥?”
乔正君不用抬眼,余光就能瞥见王守财蹲在墙根没走,咬着早已熄灭的烟屁股。
他眼睛盯着钥匙,眼皮一下下**,那里面烧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妒火,混着某种算计落空的阴郁。
一个敦实的身影挤开人群,带着一股子旱烟味凑到跟前。
是大伯乔任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