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齿打战声“咯咯”响起。
乔正君看着二十米外的小栓子。
那孩子胸口还在微弱起伏,每喘一口气,嘴角就冒出一股血沫,聚成粉红泡泡,然后破掉。
昨晚他想过可能会有人受伤。
但真看到血从人嘴里喷出来,看到活生生的人像破布一样摔出去,那股寒意还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,冻得指尖发麻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,这三百斤鱼就白捕了。
退了,往后黑龙河再没人敢下网。
退了,家里炕上那两张等着吃饭的嘴——
林雪卿昨晚给他补棉袄,手指冻得通红,灯下一针一针地缝。
缝完了,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:
“明天小心些。我和小雨等你回来。”
她说“等你回来”。
她知道危险,但她信他。
乔正君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刺得肺疼。
他扔掉猎枪——近距离换弹太慢。
拔出柴刀,刀身在午后阳光下寒光刺眼。
母虎停下踱步。
它伏低身体,肩胛高耸,肌肉绷紧如刀刻。
扑击前的最后准备。
乔正君双手握刀,膝盖微屈。
前世格斗训练告诉他,对扑击不能后退,要迎上去,往侧面闪,攻击要害。
但对三百公斤的东北虎?
他不知道。
风又起,卷雪扑脸如刀割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撞得肋骨疼。
能听到身后压抑的喘息。
能听到林边虎崽哀戚的低鸣。
母虎动了。
没有预兆,后腿猛蹬,腾空而起,如黄黑闪电扑来!腥风扑面。
太快了。
乔正君本能右扑,柴刀上撩——肌肉记忆先于思考。
“嗤!”
刀刃砍进厚牛皮般的阻力,震得虎口发麻。
温热血液溅在脸上,腥咸。
他滚地起身,见母虎落三米外,左前腿多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,皮肉翻卷,血滴砸雪。
不深,但足够疼。
母虎低头舔伤口,抬头时,眼中凶光已成暴怒,瞳孔缩成针尖。
它发出尖利嘶吼,再次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