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呜——!”
一声短促、凶暴的虎吼,炸雷般从西岸林边响起!
近得仿佛就在三十步外!
不是威慑,是捕食前最后的、不耐烦的催促。
伴随着吼声,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,如同鬼魅般从一丛枯灌木后完整地显露了半个身躯,随即又沉入阴影。
惊鸿一瞥,已足够让所有人血液冻结:那粗壮的肢体,那滚动着力量的肩背线条……
它等不及了。
“扔下鱼!往东岸跑!散开跑!”李铁柱魂飞魄散,嘶声尖叫,第一个就要往反方向窜。
“不准扔!”乔正君的吼声比他更厉,一把攥住差点脱手的网绳,手臂肌肉暴起,“抬着鱼,一起走!慢步退!谁散开,谁先死!”
他死死盯着老虎刚才现身的方向,心脏狂跳。
老虎在逼他们做选择:要命,还是要鱼。
扔下鱼,老虎可能被食物吸引,给他们逃生窗口。
但这是全队唯一的希望,是几百张嘴的指望。
不能扔。
扔了,人心就彻底散了,以后再也聚不起来。
“刘大个,老赵头,跟我断后。”
乔正君从后腰抽出柴刀,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其余人,抬稳鱼,听我口令,一起往屯子方向挪。一步,一步挪。它不动,我们不动。它动……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:“我们就跟它拼这条鱼。”
队伍霎时变得鸦雀无声,众人加快了脚步。
乔正君感到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。
还在跟。
这种被顶级掠食者耐心尾随的恐惧,远比一次突袭更折磨神经。
“别回头,别停。”他声音沙哑,提醒着前方抬鱼的队伍,“一直走,进屯子就安全了。”
…………
进了屯子后,众人心有余悸的朝身后忘了一眼。
夜色漆黑,北风呼啸。
两点幽绿光芒在黑暗中一闪即逝。
“艹…麻烦了,东北虎在做标记!”
乔正君能听到自己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
当抬鱼的队伍喘着粗气,迈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进公社大院时,院里已经黑压压挤满了人——
男人女人,老人孩子,全都从家里跑出来了,挤在院里,踮着脚,伸长了脖子,眼睛瞪得老大。
马灯和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,交错着,照在一张张被严寒和饥饿刻出深深纹路的脸上,那些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、狂喜、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不敢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