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正君却皱起眉——冰洞是通了,但洞口边缘的冰被反复凿击,已经酥化得厉害,随时可能塌陷扩大。
他赶紧把带来的麻绳套在洞口边缘的实冰上,做成简易护栏。
“网。”他伸手。
老赵头递过渔网。
乔正君把网理好,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——里头是玉米面混着麦麸,掺了家里最后一点白酒,发酵了两天,散着酸中带酒气的怪味。
他把饵团捏碎,撒进冰洞。碎屑在墨黑的水里缓缓下沉,消失不见。
“这是干啥?”岸上有人问。
“引鱼。”乔正君盯着水面,“冬天鱼懒,得拿味儿勾它。”
等待的时间像冻住了。
冰洞凿开已经半个小时,渔网沉在水里,网绳拴在乔正君手腕上。
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镜子,只有偶尔冒上来的气泡,证明底下真有水。
风大了,卷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扑。
岸上的人开始跺脚,呵气暖手。
“这得等到啥时候?”
“我看够呛,鱼早冻死了吧?”
“乔正君,差不多得了,天这么冷……”
老赵头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正君,要不……先收网看看?万一有呢?”
乔正君摇头。
他手腕上的网绳纹丝不动,但指尖能感觉到水下极细微的颤动——那是水流,不是鱼。
就在这时,网绳猛地一抖!
“有了!”刘大个眼尖。
乔正君迅速收网。
网很轻,出水时只带起一片水花。
渔网拖上冰面,网底确实有东西在扑腾——三条手指长的白漂子,最小的还没巴掌大。
岸上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哄笑:
“哈哈哈哈!就这?”
“费这么大劲,就捞上来三条鱼秧子?”
“乔正君,这够谁塞牙缝啊?”
三条小鱼在冰面上蹦跶,鳞片在雪地里闪着可怜的光。
刘大个脸涨得通红,老赵头别过脸去,陈瘸子蹲下身,默默把小鱼捡回筐里。
“不错不错!”
王守财的声音从岸上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三条!够炖一锅汤了!乔正君,你可真是咱屯的大功臣!”
人群自动分开,刘栋披着军大衣走过来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在冰洞边停下,低头看了看那三条小鱼,又抬头看乔正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