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口聚满了人,火把、马灯晃出昏黄的光。
队伍出现在火光范围内时,嘈杂声瞬间安静,然后爆发出更大喧哗、惊呼、哭喊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李主任走在最前,脸色铁青。
身后是背着遗体的民兵,担架上的重伤员,互相搀扶的轻伤员,最后是乔正君。
王守财从人群里挤上,脸上堆着沉痛:“李主任!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刘连长带队擅自行动,遭遇狼群,两人牺牲,四人负伤。”李主任声音像冰珠子砸地。
王守财看向刘海中。
刘海中低着头,肩膀垮着,像被抽掉骨头。
人群里响起压抑抽泣。
李主任挥手:“先安置伤员和遗体。其他事明天再说。”
王守财却上前一步:“李主任,那……战利品呢?狼,剿了吗?”
周围安静。
李主任盯着他:“剿了。头狼和八只成年狼击毙。但代价太大。”
王守财搓手:“是是是……那按规矩……”
“按约定,乔正君分五成。”李主任直接打断,“剩余五成,部里统一处理,优先抚恤牺牲同志家属。”
“五成?!”王守财声音拔高,“李主任,这……他一个向导……”
“王会计。”李主任声音冷下来,“没有乔正君,今天死的就不止两个。听懂了吗?”
王守财被噎住,脸涨成猪肝色。
这时刘海中突然抬头,脸色苍白得像鬼:“李主任说得对。这次多亏正君。战利品,该他的。”
转向乔正君,勉强扯嘴角,笑容比哭难看,“正君,今天的事,我欠你的。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”
话说得漂亮,姿态放得低。
但乔正君看着他眼睛。
那眼睛深处,没什么感激,只有一片冰冷死水般的平静。
死水底下,隐约有暗流在涌——是不甘,是屈辱,是“迟早要还回来”的狠。
“刘连长客气了。”乔正君语气同样平静,“分内之事。”
刘海中嘴角肌肉**一下。
分割在屯口火把下进行。
头狼皮被乔正君要走,完整一张,毛色油亮。
另分一大腿肉和几块肋排。
林雪卿一直站在人群外沿,双手紧攥围裙。
直到乔正君背着东西走到面前,眼泪一下子涌出,又慌忙用袖子擦掉。
“伤着没?”声音哽咽。
“没。”乔正君把狼皮递过去,“这个,垫炕。”
林雪卿接过皮子,手抖得厉害。皮子很沉,还带硝石和血腥味。
“回家。”她紧抿嘴唇,转身走在前面。
…………
屯子渐渐安静,只有风声。
王守财家,煤油灯亮到后半夜。
刘海中捂肩坐在炕上,面前摆一碗没动过的烧酒。酒气混伤药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