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极淡的、类似松节油混合腐肉的怪味。
他脸色微变,迅速把毛揣进怀里最内层口袋。
“收拾吧。”起身,声音很哑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沉重十倍。
两具遗体被包裹成简易担架。
重伤员放另一副担架上,已昏迷,脸色白得像纸。
刘海中捂着肩,血从指缝渗出,被搀扶着走。
他脸色惨白,一路无话。
中途休整,篝火噼啪响。
刘海中看向检查弓弦的乔正君,声音嘶哑:“……谢了。”
乔正君抬眼看他,点头,继续理弓弦。
队伍重新出发,刘海中走在乔正君身侧。“你……”声音压得很低,“昨天就知道路线危险,为什么不拦着?”
乔正君脚步没停:“没料到你们会单独进山。”
“但你说了狼群大致位置!你说它们白天可能在窝里!”
乔正君侧头看他。
“我说的是‘可能’。我还说了,头狼狡诈,窝点可能有多个出口。最好用烟熏,强攻会被反扑。”
顿了顿,“这些,你都记得吗?”
刘海中张了张嘴,没声音。他当然记得。
但只记住了他想听的——狼窝位置、大致数量、白天可能在休息。
后面的警告像风一样刮过去了。
“我们带了枪。六个人,全副武装……”
“狼有二十只。”乔正君打断,“它们在暗,你们在明。它们熟悉每一块石头。你们呢?”
刘海中不说话了。
羞愧像毒藤缠上来。
但紧跟着涌上怨。
怨乔正君为什么昨天不把话说得更重?
为什么今天来得不能再早一点?
为什么非要等他这么狼狈时才出现?
这些念头像毒蛇钻进心里。
他侧过头,看乔正君平静的侧脸。
这个山民,穿着溅满血的旧棉袄,背着自制弓,腿还有点瘸。
可他站在那儿,就像一棵长在崖壁上的树。
凭什么?
刘海中心里那点火,慢慢烧起来。
是妒火,是怨火,是“我本该是英雄却成了笑话”的屈辱。
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。
反而扯了扯嘴角,声音听起来更真诚:“……总之,谢了。这份情,我记着。”
乔正君没回应。
目光扫过刘海中紧握的右手——那只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疼,是指节绷得太紧。
回到屯子时,天已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