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黄褐色麻绳掏了出来,在晨光里像条僵死的蛇。
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,捏得骨头生疼。
麻绳绕上来,第一圈,粗糙的纤维狠狠磨着皮肤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等等!我还有话说!”
尖利的声音像玻璃划破寂静。
刘慧挤了进来,穿得齐整,半新的花棉袄,脸上抹了雪花膏,香得刺鼻。
眼睛却肿得像烂桃,怀里紧紧抱着团毛茸茸的东西。
“王叔!赵队长!大伙儿都看看!”她哭着把东西举高。
那是个灰褐色的小东西,蜷缩着一动不动。
“我这狗崽养了两个月,昨晚活活让狼吓死了!乔正君,这都是你造的孽!”
她转向人群,眼泪说来就来,“乡亲们评评理!多乖的狗崽啊……早上摸的时候,身子都硬了!”
有人探头看。
乔正君也看。
那东西蜷着,毛茸茸的,但耳朵……尖得不像狗。
刘慧的手指,一直死死护着那东西的脖子,手背青筋凸起。
像是在怕它叫出声?
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——狼崽!
麻绳正勒进肉里,火辣辣地疼。
但乔正君忽然冷静下来。
破绽就在刘慧怀里,他得让她自己露出来。
“刘慧同志,”他开口,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发颤,“你说这狗崽是吓死的?”
“对!就是你引来的狼吓的!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
他眯起眼,“我爷爷当过兽医,我学过两手。要是真吓死的,公社或许能给点补偿。要是病死的……那可就两说了。”
刘慧一愣,随即把东西往怀里死死一缩,整个上半身都弓起来护住:“不用你看!都死了,看有什么用?!”
“看看总没坏处。万一是别的死因,你别吃亏。”
“我说不用就不用!你离我远点!”刘慧猛地后退,声音尖得刺耳。
王守财立刻喝道:“乔正君!你想干什么?毁灭证据?!”
“我就想看看死因。”乔正君转头盯住他,随即提高声音,冲人群道,“还是说……你们不敢让我看?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那些愤怒的脸,此刻有些茫然,有些迟疑。
是啊,看一眼怎么了?
刘慧脸色唰地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