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
“守夜。”乔正君斩钉截铁,“轮班,火把不能熄。”
“熬到天亮,狼自会退。”
赵福海点头,赶紧去安排人手。
乔正君没挪窝,他在屯口的石磨盘上坐下,弓横在膝头,眼睛望着远处黑夜。
林雪卿不知何时来了,端着一碗滚烫的姜汤:“趁热喝。”
乔正君接过来,没客气,几口灌下肚。
一股暖流从喉咙滚到胃里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你不回?”他问。
“我陪你。”林雪卿挨着他坐下,声音轻轻的,“小雨在赵大松家,睡得踏实。”
乔正君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。
远处的狼嚎,时有时无,听着是渐渐远了。
头狼真退了?
乔正君不信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把这祸根,连皮带骨彻底剜掉的机会。
天快亮的时候,那机会没等来,却等来了别的。
守夜的人困得东倒西歪,火把也烧得只剩下红炭头。
屯口除了乔正君和林雪卿,没几个清醒的。
就在这时,屯子东头,又炸起一片惊惶的叫喊。
“狼!狼又来了!”
乔正君像弹簧一样蹦起来,抓起弓就冲。
林雪卿想跟,被他一把按在原地:“守着火!别让灭了!”
他冲到东头,看到的却不是狼。
是王德发他爹,王会计。
老头儿站在羊圈门口,脸拉得老长,手里捏着几张纸,抖得哗哗响。
他旁边站着两个公社干部模样的人,还有几个挎着步枪的民兵,脸色都不善。
“乔正君!”王会计看见他,声音尖得能划破冻硬的空气,“你干的好事!”
乔正君刹住脚步,眉头拧紧:“啥意思?”
“昨晚狼进屯,伤人,祸害牲口!”李会计把手里那几张纸抖得山响,“公社决定了。”
“这一切,都是你私自打狼,引来的报复!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:
“你,要负全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