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十几步,他停了。
前方三十步外的一个小雪坡上,头狼站在那儿,黄澄澄的眼珠子在黑暗里像两盏鬼火。
它身边,又多了一匹。
正是那匹瘸腿的。
五匹狼,折了两匹,还剩三匹。
最要命的两匹,还在。
头狼盯着乔正君,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,混着风雪声,像挑衅,又像诅咒。
乔正君再次举弓。
头狼不动。
乔正君也不动。
一人一狼,在风雪夜里僵持。
火把的光被风吹得忽明忽灭,人影和狼影在雪地上拉长、扭曲。
四周静得吓人,只有火星子噼啪爆开的细响。
乔正君扣着弓弦的手指,微微沁出了汗。
这个距离,箭能到,但准头没把握。头狼太精,一直在小幅度挪动,不给他锁死的机会。
他在等。
等头狼先动。
风越刮越猛,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,生疼。
头狼终于动了。
可它没扑,而是仰起脖子,朝着黑沉沉的夜空,发出一声拖得老长的凄厉嚎叫。
那声音穿透风雪,传得极远。
紧接着,林子深处,远远近近,响起了应和的嚎声。
不止一声,是好多声,叠在一起。
乔正君的心直往下沉。
还有狼。
头狼在叫增援。
“回屯!”他猛地扭头嘶吼,“守住屯口!快!”
人群慌慌张张往回退。
乔正君断后,一步步倒退,眼睛死死焊在头狼身上。
头狼没追,就站在坡上,看着他退。
那眼神,冰一样冷,像是在看一个迟早要进肚的死人。
乔正君退到屯口,和众人汇合。
赵福海脸白得像纸:“正君,咋办?要是再来一群……”
“来不了一群。”乔正君声音发干,但很稳,“这片林子,养不起那么多狼。刚那叫声,有远有近,是虚的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:“但头狼确实在叫帮手…它不会罢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