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松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他猛地扭过头,不敢再看,弯腰捡起枪,转身就跑。
踉踉跄跄,深一脚浅一脚,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慌乱的脚印。
跑出几十步,他腿一软跪进雪窝,回头嘶喊,声音被风扯碎:“正君!对不住……我……我有家啊……!”
他狠捶胸口两拳,又连滚带爬地朝屯子奔去。
王德发啐了一口:“怂包软蛋。”弹簧刀在指尖“啪”地弹开,寒光瘆人,“现在,就剩你一个了。”
乔正君心里最后一丝波澜平息了。
试金石的结果出来了,干净利落。
人情债两清,接下来,是纯粹的武力计算时间了。
那么,接下来该处理这三块拦路的石头了。
他没有沉默。
在王德发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动了。
缓缓弯腰,动作稳定专注,将背篓从灌木根里完全拖出,稳稳搁在脚边雪地上。
像是在划定一条无形的线——东西在这里,线在这里。
过线者,代价自负。
直起腰,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,心里猎人的算盘。
王德发凶莽易怒,是突破口,需激怒;孙建军阴滑惜身,是变数,需震慑;陈小柱胆怯废物,可忽略。
没枪。
一柴刀。
天色渐晚,林深雪厚。
一个简单的“驱狼逐兔,分而破之”的轮廓已然清晰。
现在,只需要一点来自对手的“配合”——他们从来不会让人失望。
拇指在柴刀柄那道汗浸黑的凹痕上用力一蹭。
粗糙木纹硌着指腹,带来刺痛,也带来绝对的冷静与掌控感。
“东西拿来!”王德发伸出手,掌心朝上,语气是不容拒绝的蛮横。
乔正君摇头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山岩般的不可动摇。
“你他妈敬酒不吃——”王德发暴怒,弹簧刀带着风声直递胸口!
就是现在。
乔正君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子凿穿了对方狂暴的动作,直刺心神:
“你裤腿上沾的,不是狗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刮过王德发瞬间僵住的脸,缓缓补上最后一句:
“是狼血。独狼的血腥味……可比狗冲多了。你猜,它的同伴,循着味儿找来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