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子是林雪卿下午贴的,一面焦黄一面软和,胃里暖烘烘的,连手掌伤口的刺痛都似乎轻了些。
“明天……”
林雪卿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“我去屯里换点盐。腌肉不够了,供销社这个月的盐票还没发。”
乔正君点头:“行。顺便看看有没有麻线,得编个背篓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墙上挂着的空枪套。
牛皮制的,边缘已经磨得发白,套子还在,枪却不在。
猎户没了枪,就像砍柴的没了斧头。
“钱…在你旁边的炕柜!”乔正君指着断了条的炕柜。
“数数…还剩多少钱?”他问。
林雪卿放下碗,用抹布擦了擦手,转身从炕柜最里头摸出个小布包。
布包是蓝底白花的,洗得发白,边角磨起了毛边。
她解开系着的布绳,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炕桌上。
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几个钢镚儿,还有一小叠粮票。
她伸手数了数,手指纤细,动作很慢:“还有七块三毛。全国粮票三斤,地方粮票九斤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这个月口粮够了,但……要置办点像样的家什,不够。”
乔正君心里有数了。
七块三毛,不够买半杆土枪。
粮票不能换钱,换东西也得看人脸色。
他前世在荒野用过各种工具,弓箭是最原始也最可靠的远程武器之一。
材料易得,制作简单,而且悄无声息。他记得自己用过最好的复合弓,百米外能射穿野猪的头骨。
现在,却要为找一根合适的做弓木料发愁。
“钱先留着。”他说,“我明天再进趟山。”
林雪卿猛地抬头,煤油灯的光在她眼里晃了一下:“还去?你的手……”
“不打紧,这次不走远。”
乔正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后山的狼嚎又响了一声,这次近了些。
“昨晚听见狼嚎了,屯里人说今年冬天青皮子饿急了敢扒院墙。没有枪,得有别的防身家伙。”
“找什么?”林雪卿问。
“做弓的木料。”
乔正君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老林子里有种黑桦木,背阴坡长出来的,年轮密,韧性好。再找点直溜的荆条做箭杆——有张弓在手,比空着强。”
林雪卿看着他。
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,勾勒出硬朗的轮廓。
这个男人说这话时,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笃定,好像这事儿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,好像那片吃人的老林子,只是他家的后院。
她最终没再劝,只是轻声说:“那……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晚饭后,林雪卿收拾碗筷,林小雨帮着擦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