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姨娘看着温擎冰冷的侧脸,心中涌起绝望,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不甘。
“妾身……选……选第二条,求老爷开恩……”
“行了,带下去。”温擎不耐地挥挥手。几个婆子立刻上前,将彻底萎顿的何姨娘半拖半架地弄出了正厅。
处理完何姨娘,温擎面色稍霁,他转身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崔时清。
“时清,”他开口,语气缓和了许多,“今日之事,多亏有你心细如发,更难得你有这份顾全大局的心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先前自己的迁怒有些过火,又补充道:“方才……我心急,言语或有不当,你别往心里去。若非你,我险些错怪了夫人,酿成大错。”
崔时清敛衽行礼,态度依旧恭谨:“温大人言重了。此乃我分内之事。夫人仁厚,不忍家宅不宁,我这个准儿媳能略尽绵力,幸不辱命。”
温擎又安抚了温夫人几句,见妻子情绪渐稳,便道:“你今日受惊了,好生歇着。”他还有公务需处理,此事既了,便离开了。
温夫人并未放崔时清离开,她拉着崔时清的手,道:“好孩子,今日若非你……我……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“之前,我还怀疑你,没想到你能不计前嫌,还替我揽功劳。”
崔时清:“无妨,如今误会澄清,便是最好。”
温夫人见她毫无芥蒂,心中更是感动。
她示意林芝取来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,打开后,匣内红绒衬底上,静静躺着一对羊脂白玉镯。
那玉质温润如凝脂,光泽内敛,触手生温,一看便是传承多年的好东西。
“这对镯子,”温夫人将木匣推向崔时清,“是我母亲当年给我的陪嫁,是她外祖母传下来的。我本想等明舟成婚时,再传给儿媳。”
她声音哽咽了一下,随即坚定道,“如今明舟虽……但你是我温家明媒正娶的媳妇,是我的儿媳。今日,我便将它传给你。望你日后平安顺遂。”
这不仅是赠礼,更是彻底认可与接纳的象征。
崔时清并未推辞,双手接过道:“谢夫人厚赐,儿媳定当珍视。”
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,温夫人精神不济,却强撑着闲聊,话题不觉转到了温明舟身上。
“……明舟那孩子,以前住的院子,我一直让人按时打扫,但里面的旧物,总瞧着心里难受。”
温夫人叹了口气:“前几日我还想着,不如都收拾收拾,该收的收起来吧。”
崔时清心中微动,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明舟,道:“夫人,明舟的旧物,或许有些于他而言有特殊意义,弃之可惜。”
“不若让我去看看吧?若有值得留存或可用的,便整理出来,若无用的,再另行处置。”
温夫人见崔时清肯花心思收拾,便同意了。
……
到了温明舟的院子里,屋内的地上,堆着一些半新的上好料子衣裳、成套的笔墨砚台……
崔时清将看起来值钱或可能有用之物一一挑拣出来,放在一旁。
温明舟看着她这副淘宝般的架势,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唇角却勾起一丝笑意。
这些时日的相处,他知道,崔时清并非贪财,而是在她所处的境地里,任何可利用的资源都不应浪费。
很快,崔时清面前便堆起了一小堆战利品。
忽然,被压在其他杂物下面,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乌木盒子,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小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