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财产去处不明,或是数目难以核对。
但是整体上,这本账册做得干净又漂亮,也并未出大的差池,算不得要紧。
“沈玉茹想让我拿这些不轻不重的东西去质问她,让我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,最后我自己落一个不孝的名头吗。”
崔时清又拿起另一本账册翻看。
手指摩挲纸张的时候,指腹下的手感细腻,倒不似五年前,她年幼时在京城里接触的纸张粗糙的手感。
温明舟的声音也忽然在她耳畔响起,提醒道:“纸不对。”
崔时清翻页的手指一顿。
她将账册举高些,对着屋内的灯光仔细看。
纸张是常见的账册用纸,微微泛黄,质地不算顶好,但十分有韧性。
温明舟在她身侧坐下,伸手拿下了崔时清手中的账本,耐心给她讲。
“纸张泛黄是做旧的,用的是烟熏和淡茶渍。”
崔时清心中一惊,凑到上面闻了闻,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温明舟继续道:“而且纸张本身的纤维纹理也十分均匀了,你看这里。”
崔时清又顺着那温明舟指的方向看去。
在灯光的侧照下,纸张边缘的纤维纹理确实十分整齐。
他点了点纸张的角落:“这是京城去年才改良推出的竹浆纸,号称韧而匀,久存不脆。”
“而沈玉茹给的这些账册,记录的是五年前的旧账。可是五年前,这种纸还没问世。”
温明舟给的这些信息很重要,这也是沈玉茹疏忽的一点。
沈玉茹根本想不到崔时清能发现这些,因此就没在这上面下功夫。
于是崔时清仰头,眼底带着笑意感谢他:“没想到温首辅不仅在政事上有建树,连这纸张之道也颇有研究。”
被崔时清夸得不好意思了,温明舟轻咳一声:“其实是之前和一位京城中造纸的朋友聊过,恰巧知道此事。”
他睫毛垂下看她:“况且,你也早就发觉了,不是么?”
“我能发现,是因为五年没在京城待过,因此才能感觉明显差异。”崔时清说到此处语气有些失落。
“能察觉到这些细微变化已是不易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崔时清合上账册,指尖有些凉。
这些已经足够说明,这本账册是伪造的了。
沈玉茹果然没安好心。
给她的是一本精心伪造的假账。那真账在哪里?真账上又记了什么?
崔时清不敢想那上面得有多大一个亏空。
“假账做得越完美,真的那份就越致命。”
崔时清轻吐一口气,将账册放下:“沈玉茹不会把真账留在自己手上。要么已经销毁,要么就藏在一个她认为绝对安全,但又能随时用来给我致命一击的地方。”
很明显,前者可能性不大。
温明舟沉默了片刻,道:“最安全,又最能陷害你的地方……”
两人的目光,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了一瞬。
崔时清站起身。
温明舟也跟着动了起来。
如果沈玉茹要陷害她私藏罪证,有什么比埋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更容易做到人赃并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