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之人像是抓住了点什么,这张冷如冰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。
裴矜辞回到内室,疲惫的双腿沿着背靠的门扉缓缓下滑,抱着屈起的双膝。
月色透过半开的窗牅,落到她纤弱的身子上。
感受到光亮,她缓缓抬眸,朝那轮缺月伸手,像要抓住点虚妄的自由。
前世最后一次逃跑失败,她被谢遇真软禁在四四方方的宅院,抬头时也只能看到这一轮破碎的月色。
她眼眸冷到笑也笑不出来,哭又觉得不值得,眼泪回旋到了眼尾,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。
“会不一样的,对吗?”
……
裴矜辞隔天着了风寒,避不见客。
谢云栖和沈赫卿两人在避贤庭门外碰到。
“最后见到阿辞的人是你,你到底做了什么,她怎么会突然生病?”
沈赫卿没打算和他吵,语调很轻:“不是我。”
谢云栖顿了一下,怅然若失:“不是你?”
他回想此前沈赫卿曾说“盯着二爷的人怕是不只有国公夫人”。
“你……知道了?”
他面上的冷静和眼底少有的冰凉,应该是知道了世子对裴矜辞的心思,便能够自然而然联想到这一场病是因世子而起。
沈赫卿瞧着他,抬手轻轻压了自己的眉心:“嗯,你若是想让她快点好起来,就赶紧把宁于飞画作的售卖时间给我。”
谢云栖不情不愿地递了个纸条给他:“别让阿辞失望。”
沈赫卿看他没回西苑,多问了句:“你要去退思苑?”
长袍轻垂的袖摆划过衣角,听到他藏着寒意道:“废话!我还能找你算账不成?”
沈赫卿看着那不顾一切奔向退思苑的背影一瞬,心底是含冷笑的凛冽,缓缓低眸看清纸条上的时间。
素来冷静自制的他,将手中的纸条死死攥紧,揉成了一团废纸。
……
谢遇真锦衣玉带,端坐书案前,冷白的手取过墨锭研着,寒眸半抬,扫来人一眼,继续专注着研墨。
谢云栖视线落在砚台边的宣纸,那里写着雪含二字,是白猫的名字。
这字迹他只看一眼,便知是裴矜辞所写。
世子书房是禁地,特地让侍卫传他到书房,目的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个事实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倏地窜上脊背,谢云栖指尖微颤,旋即敛眸,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,如常垂首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