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啦,反正又没毒。
于是伸手接过,小口地喝下。
茶水温热,可谢遇真的眼神,依旧是没有任何温度的,比院子里的月色还要冷。
裴矜辞也没曾想,重生后与谢遇真第一次共膳,竟然用了这般久,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。
更不曾想,前世的两人,用膳都剑拔弩张,如今却能够心平气和。
“世子,时候不早了,我先回禅房歇息,明日也是用过早斋后回府。”
谢遇真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夜色,心生惆怅,他回京以来,因为少女时常入梦,总是刻意地逃避休憩。
“嗯,回去吧。”
裴矜辞提起裙裾,快步小跑到山水雕纹屏风处,从衣桁上取下披风。
谢遇真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不由得往屏风处看去,可以看到朦胧的轮廓。
一双纤细的手正灵巧地牵着披风的锦带,指尖系带的动作很快,快到都没有看清楚,便见那道身影从屏风出走了出来,毛茸茸的围脖将玉白柔嫩的脖子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裴矜辞抱起竹节纹手炉,朝谢遇真行了一礼,却见他已经将身上的大氅穿好。
“我送你。”
裴矜辞对上他不容拒绝的神色,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月色如水,两人穿过禅房院子,夜风裹着淡淡的梅花香。
谢遇真突然放慢了脚步,发现裴矜辞也跟着放慢了脚步。
她总是落后于他一步,来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可她和沈赫卿却是并肩同行,莫名让他心头烦躁。
“三弟说长兄如父,我也是你的夫兄,关系比沈赫卿这个表夫兄更硬,你为何能够与他并肩同行,与我却不能?”
裴矜辞安静地立在他面前,抱着手炉的手紧了紧,并未回答。
“我并未针对沈赫卿,也并不是针对你,只是不明白。”
他声音暗哑,带着几分执拗。
裴矜辞反问道:“二哥也是我的夫兄,难道我待他,也要像待世子和表公子那般吗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谢遇真否认得极快,又不服道,“二弟想要兼祧两房,对你心思不纯,我与沈赫卿对你没有男女心思,所以你为何不能像对他那样对我?”
“难道就因世子和表公子对我没有男女的心思,我就得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吗?”
寒风穿过梅林,月色随着梅花暗香浮动,裴矜辞半边脸在月光下,半边脸在阴影中。
谢遇真阅人无数,却总是看不懂眼前之人。
更想不明白为何要一次次地忤逆他,他并不高兴她这样,可方才用膳时,他无论作何举动,她都没有抗拒。
唯独每每同时提及他和沈赫卿这两人时,她的态度就迥异。
她就当真对沈赫卿没有旁的心思吗?
谢遇真回答不出来她的疑问:“若你当真对他没有男女之意,那又为何不能?”
“少傅大人权倾朝野,导致旁人都不敢忤逆你,可我不是你的同僚,我是你的三弟妹,更是有主见的人,凭什么我要事事顺着你?”
“裴矜辞。”
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傅大人,第一次连名带姓称呼三弟妹,他到底是在生什么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