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中少女害怕她,会不会也是因为这双手,沾满了鲜血?
“你从未见过三弟杀人,但见过我杀人,所以才那么害怕我,是吗?”
谢遇真说这话时,唇角的弧度有些皲裂。
“一开始是,但表公子说世子是为了大景的安定,才会杀那些叛党,我知道后就不害怕了。”
谢遇真扯了扯唇角:“沈赫卿一句话,就可以让你这么安心?”
裴矜辞倒了一盏茶给谢遇真:“表公子温柔知礼,我嫁进镇国公府这一年,是他照拂我,是与三郎一样好的家人。”
谢遇真端着茶盏轻抿几口,皲裂的薄唇变得水润,看起来多了几分血色,唇侧却笑得凉薄。
他心里念着家人二字,伸手拿起两只白玉酒盏,自行倒了两盏。
“我们也是家人,你也可以将我当成和三弟一样的家人。”
裴矜辞并未回答,轻轻地执起酒盏,看着小半杯的酒,微微仰首饮尽。
因为沾了酒,她脸上泛起如胭脂水粉般的薄红,宛如白玉生晕,透出一种娇嫩鲜活的丽色。
有那么一瞬间,让谢遇真看了失神。
他何必在意一个借住的表亲,等沈赫卿高中,自然会离开镇国公府,到时就不方便去纠缠三弟妹。
谢遇真把玩着手里的酒盏,视线再次落向她的手链上,注意到那两颗显眼的玉髓珠。
这是沈赫卿替她修复手链的证明。
三弟送她手链,沈赫卿替她修复手链,手链沾染了两个男人的气息,唯独没有他的。
案上暖黄的烛光映照着漂亮的玉髓珠,仿佛洒下一层琉璃的金边,与之前的琉璃珠完美相融。
沈赫卿对三弟妹,一直都这般贴心。
就当真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吗?
“表公子日后若是高中,可能会留京任职,也可能外放地方,你觉得他是留京好还是外放好?”
这个问题问出,谢遇真明显觉察她眼中那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“怎么,舍不得他离开?”
裴矜辞小心地夹起一块琥珀饴糖酸甜排骨放入口中,这是沈赫卿最爱的食物。
她没有家人了,自然是舍不得沈赫卿离开,可她又有什么理由留下他呢?
“表公子是京城人士,心怀天下苍生,我觉得他无论留在何处,都会是一个尽心尽责的好官。”
谢遇真听着这挑不出错的说辞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两人如今的距离并不远,她身上那股鹅梨香很淡雅。
像那日他折梅时,凑近梅花枝头,扑面而来的香味般,甜腻又让人爱不释手。
谢遇真不自觉地抬眸,透过透明的落地窗,看向院子里的梅树,花团锦簇,娇艳欲滴。
“你喜欢梅花吗?”
“不喜欢。”
前世就因为她无意间夸了钟大人爱梅如命,引发眼前这个男人强烈的嫉妒,害得钟大人背井离乡外放岭南。
谢遇真眉头拧成了细细的薄纹,梦中少女曾夸过梅花美,想来该是喜欢的。
“你不喜欢梅花,是因为我喜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