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能见度高,人视力也好了。
四楼那个月租四千五的出租屋,窗帘还没拉,他好像还能看见床底那个半满的行李箱。
司机师傅操着京腔问:“小伙子这是回老家啊?”
他嗯了一声,师傅又说:“回老家好,北京这地方,不是谁都扛得住的。”
这年头开车的师傅见多了。
最近,外地很多人都跑回老家了,因为吃不消了,房价涨了,租金也涨,各种成本都“蹭蹭”涨,就是不见工资涨?
看来,大家都受不了。
不过。
余磊没接话,司机师傅也明白,就是不晓得他是开心,还是开心?
老北京并不喜欢外地人。
偏见,到处都有。
嫌贫爱富呗,习惯就好。
只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余磊心里忽然松了口气,像卸了块压了好几年的石头。
没花头。
淡季,机票不贵。
飞机也挺准时的。
只要不是夏天,北海一般天气都还行,夏天就是各种强对流层,台风啥的。
机场呢?
动不动就是抱歉的通知您,您乘坐的航班…哇哇哇的。
现在是下午三点,刚拿了行李,一出航站楼撞见一股海风,小机场二十分钟,连行李带出门。
这海风,带着点咸湿的味道,扑在脸上比北京的干风舒服多了。
这是熟悉的海腥味。
六年了。
自己没变,北海却变了。
路更宽敞了,从北海市区到机场都是六车道了。
路边的骑楼还是老样子,墙面上爬着绿藤,几家老字号的糖水铺门口排着队,老板娘的白话顺着风飘过来:“阿弟,要碗槐花粉啊?”
不过,去铁山港还是那么麻烦。
要找座机场大巴去市区,再从汽车站坐汽车去铁山港。
还好,海北电厂的兄弟们都是老熟人,龚经理还是安排了皮卡,来接。
“丢你,上车。”这声音很耳熟,还有这个大块头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