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珏亲自将一只乌木匣子送到客院。
“怀离兄。”他将匣子双手奉上,神色郑重,“碧磷砂。小弟幸不辱命。”
沈怀离接过,打开。
匣内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碧色砂粒,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苏兄费心了。”
他合上匣子,转身走向床榻。
苏珏立在门边,没有跟进去。
他看着沈怀离在榻边坐下,取出那枚碧磷砂,又取出早已备好的药臼,玉碾,开始亲自炮制。
那动作极慢,极稳。
苏珏忽然觉得,今日的沈怀离与往日有些不同。不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,而是……
他说不清。
“苏兄,”沈怀离忽然开口,没有回头,“药成之后,林姑娘需静养三日。这三日内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苏珏一怔,旋即应道:“这是自然。小弟立刻吩咐下去,客院方圆三十步,绝无人敢近。”
沈怀离没有再说话。
苏珏站了片刻,悄然退出。
——
三日后。
林思思睁开眼时,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帐顶。
她的意识像沉在水底太久,浮上来时带着钝钝的疼。
手腕上似乎有什么压着,她微微偏头——
沈怀离坐在榻边,闭着眼。
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在他脸庞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。
他大约是睡着了,眉心却微微蹙着,像在做一场并不安稳的梦。
林思思看了他片刻。
她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,只一动,他便醒了。
那双眼睁开时,有极短的一瞬失神,旋即恢复成她熟悉的,温和含笑的模样。
“醒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林思思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沈怀离已端过旁边的茶盏,将她扶起一些,杯沿轻轻抵在她唇边。
她低头喝了几口,润了嗓子,才抬眼看他。
“……我昏迷了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