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着太子的一时新鲜吗?
而沈怀离在清风峡的出现,和他那番看似温和的劝诫,更是将她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,彻底击碎。
她恨他助纣为虐,恨他那份置身事外般的冷静,更恨自己当时除了满腔悲愤,竟毫无还手之力。
连这个曾经看似光风霁月的人,都成了东宫的传声筒,这世道,还有何公理可言?
而现在,林思思,这个与她萍水相逢,却拼死带她和族人逃出来的农家女。
这个农家女正握着那支母亲最后留给她的簪子,用自己都所剩无几的银钱,要为她们这些累赘换取一条生路。
卫湘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死了,眼眶酸涩得厉害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,尝到了血腥味,才勉强将那股混杂着过往恨意的激烈情绪压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因为疲惫而微微发颤的脊背,走上前。
“……林姑娘。”
卫湘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这支簪子,随你处置。十天后,若卫湘水还有命在,今日之恩,必以性命相报。”
她转过身,对着乡亲们深深一揖,姿态低到了尘埃里,语气却斩钉截铁,“诸位乡亲救命之恩,卫湘水及族人,永世不忘。”
“路途艰险,我等虽是女流,亦知廉耻,绝不做白吃白拿拖累大家的事。只求……只求一条活路,给我这些族人,一线生机。”
李村长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狼狈却有风骨的模样,又看看林思思手中那几块碎银,终于点了点头,“唉……这世道……行吧,就按思思丫头说的办。粮食……各家匀一匀,记个账。到了安州地界,再说。”
王村长见李村长拍了板,银子也实实在在摆着,卫湘水态度又如此,心里那点不情愿也消了大半,只是习惯性地叮嘱:“粮食金贵,可得省着吃!路上都得听安排!”
“一定。”卫湘水再次郑重承诺。
事情定下,气氛明显松弛了些。
卫家的女眷们得知有了着落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,不少人掩面低泣。
那个老嬷嬷走到林思思面前,就要下跪,被林思思连忙扶住。
“使不得,阿嬷,快起来。大家互相帮衬,都是为了活命。”
她帮她们,完全是因为卫湘水这两次出手相帮。
要不是卫湘水,她回不来。
老嬷嬷擦着眼泪,连连点头。
林思思将碎银交给李村长去分配,自己则帮着卫家的女眷们安顿下来,忙碌完,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,靠着树干坐下。
妹妹念念依偎过来,小声问:“姐姐,那些姨姨们,以后都跟我们一起吗?”
“嗯,一起走,人多热闹。”林思思摸了摸妹妹的头。
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了。
她摸了摸怀中那块沈怀离留下的的玉佩。
天,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