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,成了那个理由。
“我接受你的效忠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慕容玄眼睫微颤。
“第一,红莲教自今日起解散。教众愿归顺者,编入玄机阁;不愿者,发放盘缠遣散。”
“第二,你此生不得再入大晟朝堂,不得再握兵权。我会在江南给你一处宅子,你愿意著书立说也好,经商务农也罢,唯独不能参与政事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
“当年镇北王萧烈之死的全部证据,你要原原本本、毫无保留地交给我。”
慕容玄听完,缓缓起身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走向祭坛。他在祭坛第三级台阶前停下,俯身,手指在石缝间摸索。
一声轻响。
祭坛底座弹出一个暗格,里面是一只檀木匣。
他捧着木匣走回来,双手呈到姜稚面前。
“你要的证据,在这里。”
姜稚接过,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,是北疆战报,是云州关守军的调动记录,是窦家与匈奴往来的密信副本。
最上面,是一张药方——
治疗心悸之症的方子,其中一味药,名唤“醉红尘”。
单独服用可安神,与云州关城防修缮所用的某种灰浆混合后,会释放慢性剧毒,吸入者一月内肺腑溃烂而死。
镇北王萧烈,就是在云州关城头,吸了整整两个月的毒烟。
姜稚缓缓合上木匣。
她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。
两人对视。
一个满手鲜血,满身罪孽。
一个背负江山,举步维艰。
“你的命,我要了。”姜稚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活着,是为替你兄长赎罪,是为替红莲教赎罪,是为替这二十年来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赎罪。”
“你将在江南度过余生,每日面对你犯下的罪孽,无处可逃,无处可躲。”
“这,才是对你最狠的惩罚。”
慕容玄沉默良久,终于俯身,深深一揖:
“遵命。”
……
腊月三十,除夕。
巫山脚下,雪已停。
姜稚走出溶洞时,天边正泛起鱼肚白。
三百山影卫无声跟随,萧寒川始终护在她身侧。
姜站在雪地中,回头望了一眼溶洞洞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