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让军医来吧。”一个校尉低声道。
萧寒川摇头,固执地自己动手。
他包扎得很仔细,很轻,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。
终于处理好所有伤口,他脱下自己的外袍,裹住她冰冷的身子。
然后,他抱着她,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坐下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江风吹过,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
残火在江面上漂浮,如点点鬼火。幸存的官兵在默默清理战场,收敛同袍的遗体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萧寒川低头,看着怀中昏睡的人。
她的脸苍白如纸,睫毛上还沾着水珠,不知是江水还是泪水。
他伸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很轻,很虔诚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守着你。”
“等天亮了,我们就回家。”
江面上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漫长的夜,终于要过去了。
……
三日后,苏州府衙。
姜稚醒来时,已是黄昏。
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床前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她睁开眼,看见萧寒川趴在床边,握着自己的手,睡着了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下巴上冒出胡茬。
但即使在睡梦中,他的手也握得很紧。
姜稚没有动,就这么静静看着他。
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仔细地打量萧寒川。
他的眉很浓,鼻梁很挺,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。
这张脸在战场上冷硬如铁,在她面前却总是柔软温和。
她想起长江口那个吻,想起他说“我要明媒正娶”,想起他抱着她在血泊中守到天明。
心里某个地方,忽然就满了。
她动了动手指。
萧寒川立刻惊醒,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警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