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月白色常服,长发简单绾起,额角贴着纱布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
是姜稚。
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,见他醒了,也不说话,只是递过一碗温热的参汤。
萧寒川接过,一饮而尽。
汤很暖,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。
“皇祖父醒了。”姜稚轻声说,“李太医说,七星草化解了心脉余毒,再调理半月就能下床。”
姜寒川点头,想问什么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
“废太子被韩猛押入死牢,三日后问斩。”姜稚继续说,“京城局势已稳,盐票制在江南推行顺利,寒门士子联名上书,请朝廷将糊名制推广至所有科举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:“一切都好起来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萧寒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好吗?”
姜稚沉默。
良久,她转回头,看着他:“大哥,镜宫里的画面,你是不是都看到了?我。。。”
“是。”萧寒川打断她,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。
阳光在两人之间跳跃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,和更远处的市井人声。
世界那么喧嚣,可这间屋子里,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“我看见…你心里有我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萧寒川看着姜稚,看着那双映着阳光的眼睛,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的倒影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卸下了所有伪装。
萧寒川伸手,轻轻握住姜稚的手。
这一次,没有犹豫,没有克制。
“稚儿,我知道你立誓不嫁,知道你有江山要守,有百姓要护。我不求你改变,不求你放弃。我只求你一件事—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:
“让我站在你身边。不是以大哥的身份,不是以臣子的身份。就以萧寒川这个人的名义,陪着你,护着你,看你实现所有抱负。”
“若有一天,你需要一个皇夫来堵住悠悠众口,我愿做那个幌子。若你永远不需要,我就永远做你身后的影子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在萧寒川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,此刻只有一片赤诚的温柔。
姜稚看着萧寒川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缓缓抽回手。
萧寒川见状,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但下一刻,姜稚站起身,走到门边,将门闩轻轻落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她转身,走回床边,在萧寒川怔忡的目光中,俯身,吻上他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