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留他独自煎熬。
顾湛垂下眼,他摊开双手,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捧过婆婆的骨灰,他还没来得及洗手。
如果仔细看,还能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一些极细的骨灰。
他的手上沾染了鲜血。
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他还奢求着林疏桐能够原谅他,和他继续在一起,是不是,太残忍了?
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,他猛地把手握成拳放在膝上,每一分,每一秒,对他而言都仿佛凌迟。
他自诩聪明,从小到大,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,头一次,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其实他知道答案,能够抚平一切伤痕的只有时间,等时间久了,她自然能慢慢接受。
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,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一切。
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,车厢里却极静,以至于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,他差点跳起来。
是她的专属铃声。
她给他打电话了!
顾湛的心脏怦怦直跳,他掏出手机,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。
“疏桐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短短两个字,包含了他无尽的眷恋和温柔。
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淡淡回道:“明天我打算回一趟乡下,让婆婆入土为安,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?”
顾湛的心简直要从胸口蹦出来了,他怎么可能错过这难得的弥补机会,不假思索地回道:“愿意,我当然愿意。”
“那,明天早上七点,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,我们明天见。”
明天见,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三个字更美妙的东西了。
仿佛春风拂过冰面,冰雪消融,万物复苏,顾湛的嘴角挂上一丝极浅的微笑。
听着他声音里极力克制的雀跃,林疏桐顿了一下,轻声说道:“顾湛,谢谢你。”
顾湛愣了愣,眉头微蹙,还来不及多问,电话便已经挂断。
看着恢复一片黑暗的手机屏幕,顾湛刚舒缓片刻的心又紧绷起来。
但好在她终于愿意理自己了,明天有机会再问问她吧。
顾湛揉了揉眉心,降下隔板,对何宇吩咐道:“改道去疗养院,顺便把明天后天的行程都推掉。”
何宇虽然诧异,但还是应下来。
他想了想,问道:“去疗养院还要给夫人带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