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不采用一种更富有戏剧性和记忆点的叙述方式来剪辑她的视频?
为何不用《冰与火之歌》那样磅礴而充满史诗感的方式,来讲述这些扎根于泥土的非遗传承者?
每个人,都是一部行走的家族史诗,手中的技艺便是他们的“家徽”与“箴言”。
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不已。系列的名字、每集的标题风格、甚至那种带有吟诵感的旁白语调,瞬间在脑海中有了雏形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成片的效果。
古老的技艺与现代的叙事手法碰撞,一定会迸发出别样的火花。
这个念头让她兴奋起来。
驱车返回喀什的路上,夕阳将天际染成壮丽的绯红。
杨柳仍沉浸在创作的亢奋中,许多关于画面和旁白的点子沸腾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她习惯性地转向副驾驶座,脱口而出:“莱昂,你觉得我这样设计片头怎么样?我们可以用那种类似‘冰与火’的旁白风格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缕夕阳的光,斜斜地照在真皮座椅上,温暖,却寂寥。
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的车里,再也没有那个会认真倾听她每一句突发奇想、然后给出理性建议或温柔附和的听众了。
脸上刚刚因创意迸发而焕发的光彩,瞬间黯淡下去。
嘴角那点“我是不是很聪明,快来夸我”的得意,尚未完全展开便已冻结,最终化作一丝落寞的苦笑,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。
她打开车窗,让略带寒意的夜风吹进来,吹走眼底骤然涌上的湿热。
不能沉溺在这种情绪里。
她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,用陌生的音乐填满车厢,握紧方向盘,踩下油门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将自己彻底投入创作的熔炉。
拍摄的海量素材需要筛选、分类、标记。
她学着搭建剪辑时间线,一遍遍调整镜头的顺序和节奏,寻找最能体现锻造力量感与工艺美感的画面组合。
写旁白脚本时,她反复推敲,既要保留“史诗感”的韵味,又要接地气,让不熟悉背景的观众也能被吸引。
最终定稿的开场白,让她自己读来都心生澎湃:
“克里木·玉苏普,人称‘英吉沙之刃’。火吻熔炉之子,钢影盟约之臂,沙痕波纹的铭刻者,黑汗血钢的唤醒人,匠魁铁书的持印者——不屈匠魂,克里木·玉苏普。”
音乐是另一个难关。
她想要一段既有民族特色又不失磅礴气势的配乐。
她厚着脸皮,联系了那天在民宿即兴演奏的乐手们。
令人感动的是,大家一听是为了给家乡做宣传,二话不说便答应了。
于是,在接下来的几个周末,民宿的大厅变成了临时录音棚。
都塔尔的热烈、热瓦甫的明亮、萨塔尔的悠远、艾捷克的凄美、卡龙琴的清脆、手鼓的铿锵次第响起。
低音部分,她甚至拜托了远在博尔塔拉的蒙古族大哥巴特尔,用马头琴拉出了一段深沉雄浑的旋律。
大家众志成城,重新演绎了一版新疆民族乐器版本的《权力的游戏》主题旋律。
一首气势雄浑的交响乐,顿时沾染上了浓郁的西域风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