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高楼矗立在江边,是平江财富和权力的一个标志。
顶层,三百六十度全景的旋转餐厅里,今晚没有其他客人。
整个楼层,只摆了一张桌子。
钱大钧已经到了。
他五十岁出头,身材微胖,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丝绸唐装,手上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小叶紫檀手串。他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平江市的夜景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易承泽一个人走了出来,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,和这里的奢华有些不搭。
“哈哈,易书记,你可真是准时啊!”钱大钧转过身,满面红光的迎了上来,热情的伸出双手。
易承泽只是轻轻和他握了一下,便松开了手,目光平静的扫视了一圈空旷的餐厅。
“钱总客气了,让你破费。”
“说哪里话!能请到易书记,是我钱某人的荣幸!”钱大钧引着易承泽在餐桌主位坐下,自己则坐在对面,“书记年轻有为,一来平江就雷厉风行,我们这些做企业的,心里都踏实多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亲自给易承泽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琥珀色的酒液。
“三十年的茅台,不算什么好酒,易书记尝尝。”
易承泽看着杯中酒,没有说话。
菜很快送了上来,都是些昂贵的食材。
钱大钧像个热情的东道主,不断给易承泽介绍菜品,言语间不时透露出自己和省里某某领导的交情,又或是自己为平江的GDP和就业做了多大贡献。
易承泽始终安静的听着,偶尔点点头,不主动开口,也不动筷子。
一顿饭,吃得很沉默。
钱大钧说了半天,见易承泽一直没什么反应,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。
他知道,这些虚的,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没用。
他挥了挥手,让所有服务人员退下。
偌大的餐厅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钱大钧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,用两根手指夹着,轻轻的推到易承泽面前的桌上。
“易书记,我知道,你是个想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,“平江特钢那些工人,确实可怜。我钱某人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愿意为市里分忧。”
“这张支票,一千万。”
“算是我个人,对市里重建工作的一点心意,也算是……和书记交个朋友。”
他死死盯着易承泽的眼睛,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,看到一丝贪婪、犹豫,或者动容。
但是,他什么都没看到。
易承泽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那张支票上停留一秒。
他仿佛没看见那张支票,而是拿起了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三十年茅台。
钱大钧眼睛一亮,以为易承泽这是要接受他的好意,准备喝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