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书行此人,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别说他与孟淮止共事这些时日,早已摸清了孟淮止的性子——
虽说此人对人对事淡漠冷硬,却素来清正自持,别说收受贿赂、结党营私,便是半分逾矩之事,他都不屑去做。
转瞬之间,齐元律便彻底看透了孟书行的那点龌龊心思:
无非是素来与如玉与孟淮止不和,见孟淮止今日缺席早朝,又揣测着自己与孟淮止有嫌隙,便想借自己之手,除掉孟淮止这个眼中钉罢了。
念头至此,一股难以遏制的嫌恶与冰冷,瞬间席卷了齐元律的心头。
这般趋炎附势、见风使舵,又虚伪善变的小人,只让他觉得恶心至极。
齐元律懒得与他再多纠缠,眼底的不耐与冰寒尽数显露。
他指尖捻着那卷伪证,冷冷瞥了孟书行一眼,声音没有半分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:
“孟书行,诬告朝廷重臣、先帝托孤之臣,罪证确凿,无需多言!即刻革去其官职,押赴边关,终身流放,永不回京!”
这番话轻飘飘落在殿内,却如惊雷般撞在孟书行心头。
他浑身巨震,大脑一片空白,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。
他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狠狠磕在地面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眼底的得意与期许,被极致的恐惧与茫然彻底吞噬。他颤抖着抬头,声音嘶哑破碎,满是不敢置信的哀求:
“陛下……陛下明察!您不能仅凭一己之言,便定臣的罪啊!微臣所言皆是真的,那证据……”
齐元律闻言,语气里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:
“你这话,是说朕识人不清,冤枉了你,也错信了孟淮止?”
一句话,瞬间让殿内的空气愈发凝滞。满朝百官皆噤若寒蝉,垂首而立,无人敢出一言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孟书行浑身一颤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磕头如捣蒜,额头很快便磕得红肿,连声道:
“微臣不敢!微臣绝无此意!陛下明鉴,微臣知错了……”
齐元律懒得再看他这副丑态,薄唇轻启,语气冰冷决绝,不带半分迟疑:
“来人!把他拖下去!”
殿外侍卫闻言,立刻应声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瘫软在地的孟书行。
孟书行彻底慌了,挣扎着扭动身躯,模样狼狈不堪,声音嘶哑破碎,连连哀求: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微臣知错了!微臣不该诬告孟大人,求陛下开恩,求陛下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却突然卡住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,再也发不出半句求饶之语。
只因他用余光死死瞥着龙椅上的帝王,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——
那眉眼间的弧度、琉璃色的瞳孔,甚至是垂眸时眼底那抹淡淡的冷意,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,仿佛在很久之前,曾这般近距离见过。
他挣扎的动作下意识放缓,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,可无论他怎么回想,那点熟悉感都只是一闪而过,模糊不清,抓不住半分痕迹。
侍卫可不会给他回想的时间,手上的力道愈发沉重,死死架着他往殿外拖。
直到他的身影渐渐移出大殿,那抹萦绕心头的熟悉感,依旧没能有半分清晰,只留满心的惶恐与不解,被侍卫拖拽着,渐渐消失在殿外的长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