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埋葬了爱人的荒山,他一次都不敢登上去,为了锦绣前程,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究竟是谁!搅了安儿的宁静!
抬眸对上陆鸣鸾担忧中又带着点醋意和怀疑的眼神,胸腔中那几乎喷薄而出的愤怒陡然滞住。
他爱安儿,但更爱权势,而现在还不是和陆鸣鸾翻脸的时候。
裴靖缓缓呼吸,确定自己能平稳地说话才开口:“怎么会这样?你确定?”
陆鸣鸾莫名松了口气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刚刚看靖郎那样沉默,心中就突然有些不安,但好在又恢复正常了。
“我当然确定!我看到她手腕内侧有一块疤痕,那贱人在同样的位置有同样的疤痕。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,我就更加怀疑。所以我就让陈六回京城去看看。果然尸体已经不在了。”
裴靖的拳头松了又攥,“你的意思是怀疑陆鸣安还活着?”
“不是怀疑,她就是活着,而且就是裴玄的妻子。你想想她医术那么高超,要想假死骗过我们能有多难?最关键的就是尸体不见了!这就是铁证!而且今早你也看到了,那个女人不吃蜂蜜,说什么牙痛,连跟她同床共枕的裴玄都不知道,肯定是假的。陆鸣安那贱人就是一吃蜂蜜就起风疹,她就是怕被我们发现!”
裴靖越听越心惊。
原本他是一点也不相信陆鸣安还活着的说法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可现在又不得不承认陆鸣鸾说的有一定道理。
就尸体失踪这一点确实很可疑。
除了陆青柏和陆鸣鸾,陆鸣安已经没有任何亲人,而且她生前作为一个庶女,外出基本都是去外祖家,也没交过什么闺中密友。
除了自己之外,关心安儿的人都已经死光了,不可能还有人找安儿。
安儿的尸体是被草草掩埋,只裹了一张草席,连一座坟塚都没有,就是挖个坑埋了而已,也不会存在被盗墓这种情况。
再说就算盗墓也没有偷尸体的。
现在看来确实只有人根本就是假死,被埋后又自己出来这一种情况。
还活着吗?他的安儿还活着?
“你说现在裴玄的妻子就是陆鸣安。但这个‘陆鸣安’是县丞之女,她的身份不可能造假瞒过那么多人。王府给裴玄冲喜也绝对不会选一个背景模糊的女人。”
“我知道啊,所以我断定一定那贱人杀了原本裴玄的妻子,自己易容取而代之!”
所以只要揭穿了陆鸣安,她一个杀人之罪跑不了!再加上被杀的还是王府嫡长媳,是昭武将军夫人,直接判斩首都是轻的,凌迟都不是没可能。
裴靖皱眉摇头:“不可能,她怎么可能杀人?”
陆鸣鸾哼了一声:“怎么?她在你心里还是天真善良、纯洁无瑕是不是?这人为了活什么事做不出来?再说,她娘和外祖一家都是被我们弄死的,她肯定想要报仇。王府嫡长媳的身份能给她太多便利。过去这一年我们方方面面都很不顺遂,说不定都是她的手笔。”
裴靖没说话,但他还是不认为陆鸣安会杀人顶替,即使经历死而复生,他的鸣安也是善良的,内心是柔软的,绝对不可能做出夺人性命这种事。
陆鸣鸾:“虽说容貌也不相同,但话本子里不是讲有易容术这种东西吗?别人或许做不到,但陆鸣安未必。她会医术,保不齐就能弄个人皮面具什么的。”
裴靖都要听笑了,本来还想着她这回精明了,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脑子。
“医术跟易容有什么关系?”
陆鸣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:“反正我就是觉得有关系。说不准她就是剥下了原本那个县丞之女陆鸣安的脸皮,做成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。”
裴靖皱着眉,越听越觉得不靠谱:“难不成你这次鼓动父王他们也去泡温泉,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?”
陆鸣鸾扬起嘴角,骄傲地扬起头,“差不多吧!不过不是人皮面具,而是她背后的胎记。陆鸣安左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小块莲花形的胎记。原本的裴玄夫人肯定不可能也有。那胎记就是证明!”
裴靖的心也跟着激动了几分。
真的会是她吗?
如果是,他该怎么办?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,容不得半点意外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再杀一次?
想到这个可能,裴靖心中便隐隐作痛,他真是舍不得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