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向深居简出的太夫人难得露脸,算是给阮王妃这个儿媳薄面。
太夫人胃口不是很好,也就是看到裴玄和陆鸣安在才多吃了两口,席间除了镇北王和阮王妃之外,也就和两人说了几句话。
裴锦绣和裴清婉早就习惯了。
她们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庶子庶女,虽然也不苛待她们,但就是无视。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
对于陆鸣安也不过是因为太夫人疼爱兄长,爱屋及乌罢了。
然而陆鸣鸾看着却十分刺眼。
从前在家她不仅是嫡长女,也是爹娘唯一的孩子,是众星捧月,是任何时候的中心。
可嫁到了镇北王府,不仅想象中的风光没有,还像透明人一样。
如今就在她的眼前,王府里身份最尊贵的女人眼中根本看不见他们夫妻,只看得到裴玄夫妻。
裴玄也就罢了,镇北王府的嫡长子,昭武大将军,太夫人的心肝儿肉,自己是比不了。
但是陆鸣安是个什么东西?
一个县丞之女,不过是飞上枝头的乌鸦,也比她受宠?
最让陆鸣鸾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女人还跟自己最厌恶的庶妹同名。让她膈应至极。
陆鸣安当然知道陆鸣鸾一直看着自己,她没躲避,反而直接抬头对视,“五弟妹怎么一直看我?我脸上有什么?”
陆鸣鸾本能地尴尬低头,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太夫人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。
陆鸣鸾的名声如今也实在说不上好,太夫人看不上这个孙媳。
但她向来不喜欢管小辈的事儿,再加上裴锦绣这位王府大姑娘如今的名声已是臭不可闻,就更不好说别人家。
惯会做表面功夫的裴靖笑着说:“鸣鸾就是觉得嫂嫂宽厚,再加上两人的名字相似,自然想稍微亲近些。没有别的意思。是吧?”
瞧着裴靖看过来的眼神,明明是笑着的,却让陆鸣鸾有种不舒服的感觉,甚至有些害怕。
陆鸣鸾不情愿地点头:“是,是这样。”
陆鸣安笑容明媚,拿起公筷撩起袖子,夹了一块带皮的鱼肉放到陆鸣鸾碗里,“我也觉得与弟妹投缘得很,弟妹快尝尝,这香酥浇汁鱼可是府上大楚的拿手好菜,鱼皮焦酥,鱼肉鲜嫩,裹着这特制的料汁,好吃得很!”
然而陆鸣鸾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鱼肉,尤其是鱼皮,多瞧几眼就反胃的那种。
为了迁就她的胃口,陆家的餐桌上从来就没出现过鱼料理。
可在王府却没人迁就她,这又是阮王妃的生辰,阮王妃最喜欢的就是鱼,尤其爱吃这道香酥浇汁鱼的鱼皮。
陆鸣安动作很快,又很熟练,陆鸣鸾还来不及开口说自己不吃,那块带皮的香酥浇汁鱼就被放到了她的碗里。
一瞬间她就干呕起来。
这一下子顿时弄得所有人都没了胃口。
镇北王和阮王妃的脸色尤其难看。
裴靖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刀,眼底的怒意和戾气被压抑着,明明灭灭间被彻底压制收敛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沉。
陆鸣安脸上看起来有几分不知所措。
裴玄握住陆鸣安的手,低沉的嗓音透着旁人少见的温柔:“没事,不是你的错,弟妹可能只是不舒服。”
被陆鸣安害得出丑的陆鸣鸾本就气愤,再看外人眼中暴戾嗜杀的“活阎王”居然这么温柔地对待陆鸣安,心中更是不忿。
她原以为自己嫁到王府,和裴靖成为夫妻,是来做对照的,是来体现他们的恩爱幸福的。
她和裴靖是从相互吸引到修成正果,而陆鸣安只是来冲喜的。
可为什么裴玄能那么宝贝陆鸣安,她和裴靖反而成了被对照的。
一个长相一般、气质普通还没有背景的女人,凭什么就能得到裴玄的真心爱慕?这简直不公平!
气愤至极的陆鸣鸾一抬头,不经意间看到陆鸣安右手手腕内侧的一个近似椭圆形的疤痕,瞬间呆住。
那里怎么会有疤?还是那个形状!
陆鸣鸾记得,她那死去的庶妹手腕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同样形状的疤痕,因为那疤痕就是她烫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