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。
“温婉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比平时更轻。
“嗯?”
“大学里……”陆祁川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会有很多优秀的同学,年轻,有朝气……”
温婉的心轻轻一颤,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祁川,”她打断他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我去首都是去读书的。我现在心里只装得下这件事。”
陆祁川沉默了,良久才低声说:“你还年轻,将来会遇到很多人……大学是个新天地。”
“我考大学是为了学本事的。”
黑暗中,温婉听到陆祁川轻轻叹了口气,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“睡吧。”最终,陆祁川开口,“不早了。”
“晚安。”
温婉闭上眼睛,却很久没睡着。
她能感觉到身边陆祁川的体温,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。
他是在担心什么?
担心她去了大学眼界开阔了,就会觉得他不够好?
其实,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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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市,石库门弄堂深处的一间小阁楼里。
租下这间不到十平米的阁楼。
屋里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煤球炉。
“奶奶,吃饭了。”温情端着一碗阳春面放在桌上。
胡招娣坐在床边,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面,脸色阴沉:“就吃这个?连片肉都没有!”
温情低声说,“奶奶,钱得省着点花,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。”
温情听从奶奶的去找过爷爷以前的朋友,但那些人要么搬走了,要么一听是赵建华的孙女,立刻关门送客。
世态炎凉,她算是尝尽了。
胡招娣恨恨地扒拉着面条:“你爷爷这个死东西,这么多年也没给咱们娘几个多少好处,这又跑了,指望不上!咱们有家不能回!真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,收音机里传出新闻:“……今年高考录取工作已基本结束,全国共录取新生二十七万三千人……另,有关部门正在通缉经济犯赵建华,此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,已潜逃出境……”
温情握紧了拳头。
二十七万人,里面一定有温婉。
而她呢?她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,还要担惊受怕,怕爷爷的事牵连到自己。
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。
那个她一直犹豫的办法,现在看来,是唯一的出路了。
“奶奶。”她转过身,眼神坚定,“我明天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找人。”温情说,“找能帮我们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