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挽竹又沉默了,缓缓低垂下头,清风拂过,她看到两人的衣摆被吹起,并在空中交融。
半晌,她还是装作听不懂:“你可以和我回天煞宫。”边说边伸手拉他的手臂。
“嗬。”景安冷笑,不留情地拂走她的手。
“我已经假死脱身,害死长老和师父的最大嫌疑人将会是你,若你不跟我回去,定会很轻易地被找到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。”她的音色染上焦急,细听还带上几分颤抖。
“那又如何?”景安轻轻瞟了她一眼,眼神冷冽,说:“总好过成为真的叛徒。”
谢挽竹心跳漏了一拍,紧紧咬着下唇,脸色发白,几次想要开口又止住。
景安不欲与她废话,转身就走。谢挽竹如梦初醒,快步跟上,可已经迟了,他的衣袖堪堪从她手中擦过。
她站在原地,眼眶发红,对着背影大喊:“景安!”
景安似不曾听到,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。
风止,林静,淡淡的夜雾弥漫开来,她看着他渐行渐远。
夜色寂寥,月上柳梢。
赵扶沅心乱如麻,在门口紧张地来回踱步,直到所念之人出现,躁动的心才稍有平静。
来人高大清隽,眼睫低垂,时不时还皱皱眉头,似在凝思,走得缓而慢,直到不经意地抬眸,看见站在冷风中的她,才立即加快步子走到她面前。
他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如墨的影子铺洒在地上。扶沅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,急急询问:“其他门派的长老有何打算,追杀令真的不能收回吗?”
闻言,裴煊眉眼沾染上一丝明显的不悦,眉头皱得越发深,不过此时扶沅顾不上这些,依旧自顾自地说着。
清冷的月光穿过稀疏叶子,洒到扶沅脸上,他望见她脸色酡红,眼中布满血丝。
蓦地,他勾起嘴角,声音却像淬了冰一样冷,幽幽道:“沅沅,你三师兄恐怕难逃此劫了。”
赵扶沅脑袋嗡的一声,表情僵住,一瞬间没反应过来,随后想了想,摇头回:“不可能。”
这次换裴煊愣住了,他额头的青筋突起,一时不知说什么,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怒意,他才道:“沅沅,先不管这些,今后你恐怕不能留在玄云峰了,明日你随我回宫。”
还没等他说完,赵扶沅就拒绝了:“我哪也不会去,我要在这儿,等他们还我师兄清白。”
“沅沅!”
裴煊的语气再次染上怒意,又在看见她红了的眼睛后,叹了口气,放轻声音:“平日你与你师兄关系亲近,你定会因此受到牵连,他们现在不对你做什么是因为我在你身边,若我走了,他们一定会将你押入地牢,严刑拷打,逼问景安的下落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声音染上疲倦:“你留在这我不放心,跟我回宫,我不仅可以放下心来,还能帮你找你师兄和查明真相。”
“裴煊,当年你也是这般说的。”
突然起来的一句话使裴煊心中一悸,近日没再痛过的头一阵刺痛,他脸色苍白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当年你说会带我走,会为安乐村的所有人报仇。”
“我相信了,但是你骗了我。”
“你丢下了我,自己离开了。”
“现在你又说,带我回宫,为玄云峰报仇。”
“裴煊,你说,我该不该相信你。”
一字一句的质问,裴煊几次张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,最后只能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,大手抚上她的青丝,哑声道:
“我没有骗你,沅沅。”
说完这句,他拥抱她的力气加大几分,似是想要将她融入骨血中。
“不带你回宫,是因为我相信玄云峰比皇宫更安全,你在这里,也更加自由。”
话落,裴煊放开扶沅,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,沉声说:“回宫后我一直在调查真相,最近也有了一些线索,你随我回宫,我告诉你,并且我答应你,一定会替你找到景安,只要你随我回宫。”
他的视线太过炙热,扶沅微微偏头,不再去看他眼睛,小声说:“我再想想。”
裴煊了解她,安乐村灭亡的真相一直是她心中记挂的,如今再加上一个景安和玄云峰,她定会同意,只不过现在是有些怪他当年轻易留下她,所以才没有立刻同意。
想到这些,他放下心来,又直起身把她揽入怀中,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安抚:“之后一切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