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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 不应该活着（第1页）

第六十四章：不应该活着

送别了梁行方，沈明桥还想去看看沈念念。

天牢的石壁透着刺骨的寒意，沈明桥走在幽暗的甬道里，铁镣拖在地上的哐啷声，在空旷中来回**着，她觉得有些瘆人，却还是仗着胆子往前走。

沈念念穿着囚服坐在草堆上，发髻散得像堆枯草，见她进来，忽然扯出个诡异的笑：“长明郡主大驾光临，是来瞧我笑话的？”

食盒搁在冰冷的石桌上，沈明桥推过去一碟咸菜、两个窝头，声音淡淡：“我不是来笑话你。”

“那是来炫耀，如今沈家是你的，陛下的关注是你的，连裴自珩的心都围着你转，你当然得意了！”沈念念猛地扑过来抓住铁栏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，只是眼底却分明透了几分风电出来。

沈明桥后退半步，避开她眼里的疯癫。

阳光从铁窗斜斜照进来，在她素色裙角投下菱形的光斑，她轻声道：“我早打算离开京城了，千味阁的分号都选好地址了，沈家的偏爱、侯夫人的位子，我的确奢求过，可既然他们给不了我，那我自然也就不稀罕了。”

“不稀罕？”沈念念笑得更厉害了，猛地冲过来，面上狰狞。

“你若不稀罕，当年何必争着嫁入侯府？何必在太后面前卖好？沈明桥，你最会装清高！如今我成了你的手下败将，你当然得意，才会高高在上百出这副样子来。”

沈明桥的声音陡然清冽起来：“并非是我要同你比，而是你一直逼我。”

“我十四岁被从乡下找回来，你占了我的闺房、我的衣物，爹娘只当我是个乡野丫头吗，嫁入侯府三年，我为裴家填了多少亏空，他却带回怀着孕的你，我自请和离，退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，是你步步紧逼，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。”

铁栏被晃得哐啷响，沈念念的嘶吼在牢里炸开：“那是你活该，谁让你总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，爹娘不待见你，难道不是因为你阴沉寡言，裴自珩不疼你，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懂温柔？”

“你只会指责，可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？”

“沈明桥，你以为你就很好吗？当年宫宴，你看陛下的眼神，那般痴迷，如今却在他面前装清高，要是让他知道你这点心思……”

沈明桥的指尖猛地攥紧，帕子在掌心揉出了褶皱，直接厉声打断了她：“够了！”

那年宫宴的烛火、萧煜玄色的衣袍、自己慌乱垂下的眼睫，原以为早被岁月埋了，竟被她看得这么通透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发颤，却强撑着镇定。

沈念念笑得癫狂，囚服的袖子滑下来，露出细瘦的手腕：“自然是说你这个被和离的弃妇，早就对天子动了歪心思，这话要是传到御前，你猜陛下会怎么看你，是觉得你水性杨花，还是觉得你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沈明桥猛地转身，食盒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她知道萧煜对自己没有这种情意，当初已经明确将自己赶了出来，如果知道自己如今还有这心思，难免不会对自己更加厌恶。

她几乎是踉跄着走出甬道，身后的狂笑像附骨之蛆，黏在脊背发凉的地方。

刚出天牢大门，就见个内监候在石阶下，见人出来，立刻就迎了过来，笑道：“长明郡主，陛下在御书房召见。”

沈明桥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，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