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去学校帮她搬东西,我真不相信若若上大三。她不再去酒吧做女侍,因为我不喜欢,当然我承担了她的损失。还好她并不贪婪,用她自己的话就是“我吃得很少,好养活”。但是和她在一起并不单单是“养活”,她总是做着让我哭笑不得的事情。
我庆幸自己不是每天和她住在一起,要不会被她气死或是吓死。
若若会在半夜把熟睡的我拽起来,说她失眠了,让我陪她看星星。可等我清醒地看着星星抽着烟,她却倒在我怀里睡了。若若会凌晨说我们出去晒月亮,然后一个小时后在街上委屈地对我说她走累了,让我背她回家。若若会在清晨她上学走的时候,在桌子上留下一首很伤感的诗,说着分手的话,等我焦急地打电话问她,她却若无其事地说那只是练练笔,你在胡思乱想什么?若若会坐在我的腿上认真地说:“我爱你,但是你不要爱我,因为爱我太辛苦。”
我迷惑了,30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迷惑。
我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,我掉在这个古灵精怪女孩的陷阱里。我也分不清我对她的感情,我从未说过爱她,连喜欢都没有,也许是我自私,我不愿意负责任,我告诉自己要娶的女人是小婉。
但是,我真的迷惑,我已经离不开若若。
和小婉的关系有了缓和,也许是我觉得内疚,我最近对她很好,连在**的时候都卖力许多。我陪她逛商场,参加她那些朋友的聚会,我在做平时最讨厌做的事情。小婉表现得很温顺,并且旁敲侧击地说着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?30多岁的人也该有个归宿,况且我们恋爱了7年。我想真的该考虑结婚这件事情。
眼前又出现了甜甜的笑。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被锁进围城。
我在看若若发过来的一篇文章,是个悲惨的故事,因为男人懦弱,女孩死了。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。喝了一口茶,接到了若若的电话:“是不是很像我们的故事?”
“还有,我们的相片里也有一张照片,我的照片,而你也在镜子里。”她在说故事里的情节,和我们几乎一样的情节。
我毛骨悚然:“不要再说了!”
“哦,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也把骨灰挂在胸前?”她竟然在电话那边咯咯地笑着。
“若若,我不要这样的结局。”
“可是你也不会要我。”对面的声音轻了下来。
无话可说,似乎听到了伤感的抽泣声,我只好沉默。又传来咯咯的笑声,然后她挂上了电话,我拨过去,电话关掉了。我不清楚究竟哪个是我的错觉,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哭还是笑,才发现我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。可是我回家才发现,若若失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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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3天若若都没有回家,去学校找她,她不在。
无所适从,我连班都上不下去,在租来的房子里一遍遍地拨着她的电话,电话里一个好听的女声: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请您稍后再拨。”
看着家里的东西就想起若若。
漂亮小熊的情侣杯,是我们在地摊抢来的,因为别人看上了想买,若若就可怜巴巴地求人家让给她。红色心形的大靠垫,是我在宜家买的,若若发呆的时候最喜欢抱着它,发脾气的时候就用它砍我。桌子上的洋娃娃是她那次生病,我买来哄她开心的。
我要疯了,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自私,是我把她逼走的,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,更不想对她负责任,我甚至想等若若回来告诉她再也不要离开我。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,若若的电话打过来:“我在海边,太好玩了,知道吗?退潮以后那些小虾、小蟹就在脚下爬,我捡了好多……”
“你他妈的赶紧给我回来!知道我急成什么样了?你还好玩!”我真发怒了,从没对人发过火,我的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居然会暴躁成这样。
还是若若,这个让我暴跳如雷的女孩紧紧揪着我的心。
若若回来了,皮肤被晒得微黑的她乖乖坐在我面前,我板着脸不理她。
“我错了,再不惹你生气了。”若若轻声说着。
我抬起头,看见她的眼珠骨碌骨碌地转着:“您就大人大量,宰相肚子盛大船,饶了我这一回吧。”
我被她逗得绷不住地笑,没办法再生气。若若过来坐在我腿上,搂着我的脖子深情地看着我:“娶我好吗?我离不开你了。”看着一下子变温柔的她我不知所措,更说不出话,我怎么可以娶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?况且小婉……
若若大笑着搓着我的头发:“才不要嫁给你,我是一只鸟,我要飞,不要笼子。”
我松了口气,可是心里又泛着酸,希望若若很在乎我、很爱我,又怕她在乎我、爱我。我明白心里那点龌龊的思想,只是想她不离开我,又不想被她纠缠着。
“我下个星期五过生日了,你要陪我,不许又说有事情。”
“好!”我连忙点头,想赶紧脱离刚才的话题。
若若又是狡诈地眨着眼,我不明白她又要出什么花招对付我,反正我是没精力再揣摩她稀奇古怪的心思,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忍受。“你真好。”她咬着我的耳朵,有点疼,我却觉得很幸福。
接到老妈的电话,说别忘了周五中秋节叫小婉吃饭。我才知道为什么若若狡黠地笑,这个鬼丫头一定知道我不能陪她,所以想出这个办法。我心里盘算着还是要和小婉回家,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和若若解释,原来有两个女人竟这么麻烦。
若若的生日、小婉的约会,我焦头烂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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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节,我起得很早,怕听到若若的叮嘱,更怕看见她期盼的眼神。
心里惭愧,我把一条刚买的铂金手链放在桌上,留了个便条:“宝贝,生日快乐!”然后做贼一样地逃出了门,实在不忍她等我。我又发了条短信:“今天有事,不陪你了。”没接到她回的消息,我打电话,她关机了。
开始是害怕她生气,然后变成担心,再后来是后悔。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找若若,但怕看到她已经离家的场面,我忽然很怕失去她。我迫不及待赶回家,把别的事情全抛在一边。打开门,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,没有生气,没有失踪,若若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——准确地说是“造反”——到处乌烟瘴气,厨房更是一片狼藉。
若若看见我大叫:“快点,油都热了,我还没打鸡蛋呢!”
我无语,原来我思想斗争了半天,她却根本没当回事,或者根本就不知道。我放下手里的东西,匆忙地从她手里接过鸡蛋,然后听见她说:“你真乖,快炒菜,我去摆桌子。”若若穿着蓝色的短裙,露着长腿,光脚在地板上走,把饭菜和碗筷摆好。若若插生日蛋糕上的蜡烛,很小心很仔细。若若扬起胳膊在我眼前晃,纤细的手腕上挂着我送的生日礼物。若若跪在椅子上许愿,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却不安分地抖动。她真的很美,这个永远喜欢露着长腿光脚在地上走的女孩让我着迷。我揽过她吻着,若若很顺从,柔软的身体就靠在我怀里,心里踏实了许多,有些陶醉,这个女孩现在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