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,朝来同意濯弦的观点,这姑娘不管是脸的高清,还是性格的鲜活,都给人以真人的实感。既然是真人,就总得和南歌子有个交集,才能梦里这样不死不休,要不然怎么说得通两个人在梦里这种相杀不相爱的关系?
朝来顺着姑娘刚才的话,摆出不服气的表情:“那你又是谁?”
“我……。”姑娘看了看朝来,正要再说,却在一瞥之间,看见了抬起头来的南歌子,她的脚步一凝,而后不假思索,转身就朝着前面跑了过去。
可惜并没有什么用。南歌子举枪,动作娴熟,手很稳当。姑娘随着枪声的响起,扑倒在地,身下的血迹逐渐氤氲开去。
朝来想要走上前看一看是不是姑娘有什么问题——她刚刚迈出一两步——那仿佛是飞鸟振翅的声音,再度响起。
庄俊逸恼怒地瞪着南歌子,可南歌子满脸无奈:“杀她这件事情,我无法自控。”
“你的自由意志这么不好使了?”朝来有点吃惊,如果镜主本人清醒,这种情况可并不多见。
南歌子点点头:“我试了很多次,想要多和她说几句。每次都无法控制。我也想过,唯一合理的解释是,她也是个镜主,误入我的梦境,因为她有某种特殊情况或者目的,导致我的梦境被强行加了戏份和走向。”
“朝来小心!”濯弦一把将朝来拉到怀中,两个人在梦境的模糊和摇晃里相互扶持勉强才站住,紧接着有奇怪的声音响彻整个梦境,听上去是英文的电子播报音,反复播送着一句:“13号实验员,请您尽快到生物样本室,13号实验员,请您尽快到生物样本室。”
啊咧?
这又是几个意思?
一通摇晃感之后,梦境似乎是稳定了下来,杂音和晕眩感都不见了,眼前是一条布满了操纵屏幕和按钮的走廊,白炽灯照在头顶上,狭小逼仄的环境,需要稍微猫着腰一点,才能钻过带着气压闸门的门洞。
“有点像是航母内部。”濯弦仔细看着,“就类似的东西,我以前参观过。中途岛号。”
“被你一说,还真是的。”朝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工作服,带有编号,看上去像是某种特殊环境里的工作人员。
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庄俊逸看了看怀表,“还是很快,切换很快,不像是普通的做梦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朝来摊手,“这种情况很少见。”
“刚才的播报也不响了。”濯弦抬头看着天花板,角落里红光一闪,警报声突然响起。
刚刚的白炽灯的灯光骤然变成应急符号,预示着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南歌子穿着同样古怪的制服大步走过来,看见朝来,稍微松了一口气:“这是下一段了吗?”
“每次做梦,都有这么多戏么?”朝来问,刚才的民国风梦境里,一切发生的太快,她还没来记得多问。
南歌子摇摇头:“差不多,偶尔会有长一点的情节,但也是一样我杀她死的剧情,只是背景不同而已。”他说着,下意识地在控制面板上按着,旁边的走廊舱门开启,“以你们看,每晚都能梦见同一个人,应当算是我喜欢她,对吧?”
“要真的是巧合,肯定是你喜欢她了,要不然都没法解释。”庄俊逸直白地回答。
濯弦脸一红,朝来也有几分不自在。
“换背景也得有点意义,难道就是为了换个合理的情节杀了她?”庄俊逸浑然不觉地问。
人的梦境瞬息万变,很可能上一秒还是空中花园,下一秒就是鬼神盛宴。“单纯讨论换了背景意味着什么,没有任何意义。最终这一切都需要在现实、情绪、事件和梦魇诸多方面来分析。”南歌子看了看濯弦。
“所以还是要看。”朝来叹气,他们总要先看看是怎么回事,再做分析和打算。
四个人跟着南歌子在刚打开的走廊里飞快地走着,一边走,一边低声交换意见,判断这里到底是船还是建筑工事。
警报声依旧响着,偶尔夹杂着陌生的电子女音播报,听上去是某个舱室失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