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苑把最后一勺南瓜粥舀进嘴里时,顾谨言的话还在耳边发烫。
她猛地放下勺子,粥碗磕在桌上发出轻响,眼里的犹豫被一种亮得惊人的光取代——那是被点醒的决绝,混着刚被暖意烘热的勇气。
“我报名。”她语速极快,像是怕自己反悔,指尖紧紧攥着桌布,“那个国际调香大赛,我去。”
顾谨言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,却故意逗她:“不再想想?去法国要飞十几个小时,店里的事怎么办?”
“店先关了!”林晚苑起身时带倒了椅子,她却顾不上扶,转身冲进工作室翻出参赛报名表。
纸张被她翻得哗哗响,笔尖划过纸面时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背,“我写个申明贴门口——‘因店主参赛,暂停营业三个月,归来即上新’,简单明了!”
她边说边往电脑前跑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屏幕上跳出醒目的加粗字体。
【致各位顾客:本店主理人林晚苑将暂别三个月,赴法国参加国际调香大赛。期间店铺暂停营业,所有预定订单顺延,归来后必有新品回馈。望谅解。】
“搞定!”她点了发布,转头时头发都有些凌乱,却笑得灿烂,“店里的样品和配方都整理好了,钥匙放你这儿?”
她从抽屉里摸出串黄铜钥匙,上面挂着个小香水瓶造型的挂坠,“你偶尔过来看看门窗就行,不用太费心。”
顾谨言接过钥匙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挂坠,忽然想起她昨晚趴在桌上画的香调图。
尾调的雪松旁边打了个问号,此刻却像是被她眼里的光融化了,变成了笔尖流畅的弧线。
“法国那边的住宿订了吗?参赛资料要不要我帮你核对一遍?”
他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把参赛用的香样小心翼翼地装进丝绒盒子,瓶身上贴着编号,每一瓶都裹着厚厚的防震棉。
“早查好了!”林晚苑把盒子扣紧,贴上封条,“参赛手册上说要带三版终稿香样,我多备了两版备选,就不信拿不下!”
她抱起盒子往门口走,又突然回头,“对了,你说的庆功宴……可别忘了。”
顾谨言举了举手里的钥匙,笑:“等你拿了奖回来,全城最好的餐厅给你包场。”
她脚步顿了顿,忽然跑回来抱了他一下,力道很轻,像片羽毛落下又飞起:“谢啦,后盾。”
不过到了机场,顾谨言还是追了过来,决定和林晚苑一起去。
飞机在戴高乐机场平稳着陆,林晚苑和顾谨言拖着行李走出候机大厅时,巴黎的夜幕刚刚降临。
街头巷尾的灯盏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,塞纳河的水汽混着烤栗子的香气,悠悠****地飘过来。
他们入住的酒店就在香榭丽舍大道附近,推开房间的窗户,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。
林晚苑把行李扔到**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,瘫倒在柔软的床垫上:“终于到了,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感觉骨头都散架了。”
顾谨言笑着走过来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先休息会儿,等恢复点精神,我带你出去吃顿地道的法国大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