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伸手碰她,却被苏璃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苏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沈墨川,你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往外跑,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。
沈墨川看着她的背影,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苏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苏媛发来的照片,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与此同时,运输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,林晚苑靠在帆布篷边缘,听着车斗里此起彼伏的鼾声——除了她,同车的都是被解救的矿工,此刻正沉在难得的安稳里。
车窗外,月光明晃晃地泼在路面上,像泼翻的银酒,映得她手里那枚青铜纹样的护身符愈发温润。
这是出发前顾瑾言塞给她的,说是“家传的平安符”,当时他指尖蹭过她的掌心,烫得她心跳漏了半拍,只记得他说“等你回来,我带你去看我书房里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”。
此刻指尖摩挲着纹样上的鱼篓图案,倒真生出些“独钓寒江”的静气来。
“哐当”一声,运输车猛地刹住。
林晚苑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木箱,就听见前座传来争执声——是护送队的队长在和几个穿黑制服的人交涉,那些人袖口别着银质狼头徽章,是本地矿场的护卫,此刻正举着枪,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车上是什么人?”为首的刀疤脸敲了敲车门,语气横得像淬了冰,“按规矩,过境车辆都得开箱检查。”
队长沉声道:“车里是要送往州府的矿工,手续齐全。”
“手续?老子的话就是手续。”刀疤脸往车斗瞥了眼,目光扫过林晚苑时顿了顿,突然笑了,“哟,还有个娘们?这矿工队伍够别致啊。”
林晚苑皱眉,将护身符攥得更紧。
她这身灰扑扑的工装还是借的,脸上沾着煤尘,怎么看都和“别致”不沾边,那刀疤脸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不怀好意的打量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:“张队长,查验可以,按章程来。”
林晚苑回头,月光恰好落在来人肩头——顾瑾言穿着熨帖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旧怀表,链坠晃悠悠地垂着,正是她见过的那枚鱼形银坠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,手里提着的皮箱一看就价值不菲,与这荒郊野岭的粗粝格格不入。
刀疤脸显然认识他,脸色僵了僵:“顾先生?您怎么在这儿?”
“路过。”顾瑾言的目光淡淡扫过运输车,最终落在林晚苑身上,像落了层薄雪的湖面突然化开个小圈,“这些是从黑矿场救出来的人,我保的。”
刀疤脸咽了口唾沫,讪笑道:“误会,就是例行检查,既然是顾先生保的人,那肯定没问题。”
说着挥挥手,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。
运输车重新启动时,顾瑾言踩着踏板跳上车斗,落在林晚苑身边。
煤尘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漫过来,林晚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,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——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工装布料渗进来,烫得她耳根发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