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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三十五章 前往江州城（第1页）

第三百三十五章前往江州城

林有道这才彻底放心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，那你下去准备吧，明日我启程后，洛江城就靠你了。”
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洛江城的城门便缓缓打开。林有道身着青色官袍，带着苏砚、赵成，以及两千名整装待发的士兵，踏上了前往江州城的路。

队伍行进有序，林有道特意叮嘱过，沿途不可惊扰百姓，哪怕是取水解渴，也要按市价付钱，绝不能像以往有些官兵那样，仗着身份欺压乡邻。

傍晚时分，队伍行至一片荒僻之地，远远望见前方有炊烟袅袅升起，隐约能看见几间破旧的土屋，像是个小村庄。

赵成立刻催马来到林有道身边，翻身下马禀报：“大人，前面有个村子，眼下天色已暗，再往前走就是荒山野岭，没有落脚的地方，不如让队伍在村子外安营扎寨，歇息一晚，明日一早再赶路，您看如何？”

林有道勒住马，抬眼望了望天边渐渐沉下的暮色，又看了看队伍里不少士兵已面露疲惫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，切记，让士兵在村子外围扎营，不许随意闯进村民家里，不许索要百姓的东西，若是需要取水、借物，必须跟村民商量，按价补偿，切莫打扰了百姓的安宁。”

“属下明白！”赵成躬身应下，立刻转身去安排，两千名士兵很快分成几队，在村子外的空地上搭起帐篷，捡柴生火，动作麻利却不杂乱，没有半分喧闹，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，生怕吵到村里的人。

待营地安顿妥当，林有道才带着苏砚、赵成，以及四名贴身士兵，缓缓走向村子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孩子，正蹲在土路边，手里拿着半块干硬的窝头，见他们身着官服、身后跟着士兵，吓得立刻把窝头藏在身后，转身就往村里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官、官来了！”

村里的百姓听见喊声，纷纷从土屋里探出头来，见林有道一行人走来，眼里满是惊惧，有人甚至立刻关上了屋门，栓紧了门栓，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
林有道见状，心里不由得一沉，看来这村子的百姓，以往多半受过官兵或官吏的欺压，才会如此害怕。

他停下脚步，示意身后的士兵都站在原地，自己则放缓语气，对着村里高声喊道：“诸位乡亲，我们是朝廷派来江州赈灾的官兵，并非来扰民的。今日路过此地，只是想向乡亲们打听些情况，绝不敢打扰大家，还请乡亲们放心。”

喊了几遍，村里依旧静悄悄的，没有一户人家开门。

苏砚在一旁低声道：“老爷，百姓们怕是受了太多苦，不敢轻易相信咱们，不如再等等，或许会有人愿意出来。”

林有道点了点头，耐心地站在村口，没有再上前。

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，村口最里面的一间土屋，门栓轻轻响了一声，一个头发花白、脊背佝偻的老者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，缓缓走了出来。老者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却还算清明。

他走到林有道面前，颤巍巍地躬身行了一礼，声音沙哑：“老、老丈见过几位大人，不知几位大人，找村里百姓打听何事？”

“老人家不必多礼。”林有道连忙上前，轻轻扶住老者，语气温和，“我们是从洛江城来，要去江州城禀报灾情，路过此地，想问问村里的情况，看看乡亲们有没有什么难处，若是能帮上忙，我们定会尽力。”

老者看了看林有道，又看了看身后站得笔直、没有半分逾矩的士兵，眼里的惊惧渐渐淡了些，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大人有所不知，这村子叫李家村，以前也有百十来口人，可自从去年冬天开始，天就没怎么下雨，地里的庄稼全枯了，井水也干了，村里的青壮，大多都带着家人逃灾去了，如今留在村里的，就剩下咱们这些老弱病残，一共也不到二十口人，日子过得苦啊。”

林有道心里一酸，问道：“老人家，既然村里灾情这么重，你们怎么不跟着青壮一起逃灾，去洛江城或是江州城呢？那里如今正在施粥，至少能活下去。”

“逃？哪逃得动啊。”老者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，“老丈今年已经七十多了，走两步就喘，别说去洛江城、江州城，就算是去隔壁的乡镇，也得走两三天，恐怕走不到一半，就死在路上了，村里其他留下的人，要么是腿瘸了，要么是病着，都没力气赶路，与其死在逃灾的路上，不如留在村里，至少还有间破屋遮风挡雨，就算饿死，也能死在自己家里。”

这话听得林有道心里沉甸甸的，他沉默了片刻，又问道：“那这半年来，江州城的太守大人，有没有派人来村里询问过灾情，或是发些救济粮、救济银？哪怕只是一点，也能帮乡亲们多撑几日。”

老者听到“江州知府”四个字，眼里闪过一丝鄙夷，又很快被无奈取代，摇了摇头：“派人来倒是来过两次，可哪是来问灾情的？第一次来的人，说是来查灾情，却要村里的人凑钱凑粮招待，村里哪有粮哪有钱？最后他们见没捞到好处，骂骂咧咧地就走了，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，第二次来的人，更过分，说朝廷要征收灾税，说是要用来赈灾，逼着村里的人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粮食、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，有户人家不肯交，还被他们打得吐血，最后粮食还是被抢走了，从那以后，就再也没人来管过我们的死活了。”

“岂有此理！”赵成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，忍不住骂道，“这些狗官，百姓都快饿死了，他们不想着赈灾，反而趁机搜刮，简直是丧尽天良！”

林有道抬手，示意赵成冷静，又看向老者，语气沉重地问道：“老人家，那村里现在还有粮食吗？乡亲们平日里都吃些什么？有没有人饿出病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