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看沈念安,转身焦灼地围在病床边,帮着医生按住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简洐舟。
沈念安像被钉在了原地,一动不动,脸上那几点温热的血滴仿佛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
她看着医护人员紧张地忙碌,看着简洐舟的生命体征监控器上跳跃的数字,心脏一抽一抽地疼,伴随着巨大的后怕和茫然。
她从来没想过,自己的话,能对他造成这样毁灭性的伤害。
镇定剂再次发挥了作用,简洐舟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,再次陷入深度昏迷。
但这一次,他的眉头锁得更紧,即使在昏迷中,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病房里再次暂时恢复了平静,却弥漫着比之前更浓重的压抑和不安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几个小时后,病**的人终于又有了动静。
简洐舟的眼睫再次颤了颤,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比上一次更加涣散和虚弱,脸色白得像纸。
沈念安看到简洐舟再次醒来,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。
想起医生再三严厉的叮嘱,绝不能再刺激病人,加上刚才他吐血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骇人,她心有余悸,态度不自觉地软和了下来。
“醒了?”
她声音放得很轻,紧接着问: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简洐舟虚弱地看着她,点了点头,干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沈念安立刻起身,去接了一杯温开水,小心地扶起他的头,将杯沿凑到他唇边,一点点喂他喝下。
整个过程,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。
喝完水,沈念安刚要放下杯子,简洐舟却微微抬手,冰凉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拉着她的手,缓缓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,沈念安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心脏的有力跳动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她的掌心,也仿佛撞击着她的灵魂。
他的目光深深锁着她,那双因为病弱而略显黯淡的眸子,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看穿。
沈念安的瞳孔微微颤动,指尖在他胸口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她想抽回手,但最终,所有的动作都被硬生生忍住。
她怕了。
她是真的怕自己会再次刺激到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简洐舟的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,与她十指紧紧交握在一起。
他没有再做什么,只是这样握着她的手,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,眼皮便又开始沉重地耷拉下来。
重伤未愈的身体极其虚弱,他很快又沉沉睡去。
沈念安试着轻轻抽了抽手,却发现他即使是在睡梦中,也攥得极紧。
她无声地叹了口气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,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。
最终,她选择了妥协,任由他抓着,自己则疲惫地靠在椅背上。
夜深人静,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。
连日的疲惫和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击垮了沈念安,她靠在床边,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病**本该熟睡的男人,却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