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记录
难得有一个晚上,子夜过了,徐茶香不仅没有哈欠连天,听着柏竟帆讲这些天的经历还入了神。
但柏竟帆大概说累了,停了下来。
徐茶香靠着挂脑电帽的产品墙,沉思半天后说:“所以打从我这儿出去的前半个月,你一直躲在BZ脑机舱里训练怎么给远端设备抛送稳定的脑电信号,后半个月也没出来,是又开始了另外一段训练,专心研究怎么解密这根黑管对吧?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件标志脑机发展史进入新阶段的里程碑事件,就是你借助内植,钻进合江大桥工地的元宇宙空间呆了0。1秒。”
其实柏竟帆在解密黑管之前,回过一趟家,因为他牵挂着柏霞。
病**的柏霞一听见门响就躺不住了,吵吵嚷嚷非要坐进轮椅到厅里来。保姆王姨一见柏竟帆进门,眼眶就发红,柏竟帆却连鞋也顾不上换,急忙拉王姨一起进卧室帮柏霞。
随着脑病程度加重,柏霞糊涂的时间越来越多,说话做事经常颠三倒四的,记得最清楚的人就是她弟弟,每天至少重复十几遍让王姨留着门,说别让小帆放学回来站门外等。
一个人撑起一头家的那些年,柏霞起早贪黑地忙碌,吃饭也难得按时。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时她就尽将新鲜好菜让给弟弟吃,自己碗里净是剩菜剩饭,要是连剩菜也没了就吃腌菜拌饭。她总说自己长个头的时候早过了,弟弟才刚开始发育需要营养。柏竟帆从小到大是没缺过营养,柏霞却经常一个月也沾不到几次荤腥。
历史的旧账,命运不是不和柏霞算,而是等她享了几年弟弟的福后,回来跟她一次结清。
柏霞认不清人,却清晰记得下午保姆在厨房里蒸了粉蒸肉,说小帆刚上完晚自习肯定饿了,催王姨去把粉蒸肉热好端给他吃。
王姨给缠得没办法,只好进厨房忙活,柏竟帆正好跟进去询问姐姐的情况。
王姨带着怨气说:“柏先生,照理说我只在这里做工,不该对东家的事多嘴,但高低你们也把我当了家人,所以当说的我还是想说。你姐姐疼你,我看得出你对她感情也够深的,那到了这个时候,就该多陪陪她不是?不要让她每天尽干巴巴惦记你了。这人啦,一辈子赚金赚银图个啥?等亲人没了才天天后悔,赚多少钱花起来也不香。”
给王姨不轻不重的训斥,柏竟帆哑然,他能说什么?只恨自己没有分身术,不能同时兼顾公司和家庭。
鲍天元跟催命瘟神似的恨不得放狗咬他屁股,接下来一月如果给不出满意答复,投资人撤资就成了定局,那样一来,OASIS就只能清盘结算,公司里二十几号员工统统得拿着一点可怜的补偿金成无业人员。
有几个工程师年纪比较大,再想找一份和目前收入差不多的工作不可能了,而他们也各有生活上的困难,柏竟帆又怎么能扔下那些人不管,甩得干干净净地回来陪柏霞?
王姨说完就没再理柏竟帆,她在为柏霞打抱不平。
柏竟帆心口堵的连水也喝不下,等蒸笼端上桌,却大口大口吃着粉蒸肉,力气全用来吞咽,眼泪就不会掉下来。
能看出姐姐剩下的时间不多了,还有两个月?一个月?又或者连一个月也没有了?这问题医生也不敢给明确答复,一切得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愿,以及对病程发展的控制。
“姐,求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,有一家叫做速纪元的脑机经营公司,虽然规模不大,但经济实力特别雄厚,已经跟我谈了好几轮收购计划了。可OASIS就跟我的亲儿子一样,我舍不得就这样把它卖掉啊!如果BZ操作舱有一台能正常工作,我可以向鲍天元证明我的设计是成功的而不是失败的,公司就能起死回生,员工也不会失业。所以请你一定要坚持到我解决那些问题后回来,等到了那时,我每天都会陪着你,一步也不离开你的!”
柏霞像是听懂了弟弟的话,流口水的嘴角往上提,做出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,最能表达欢喜的表情。
照顾柏霞睡下,就像小时候她哄自己入睡,柏竟帆轻轻抚摸着姐姐的额头,等她睡着后才熄灭房间的灯,披星戴月赶回鲍氏科技大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