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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宫(第1页)

【隋宫】

李商隐

紫泉宫殿锁烟霞,欲取芜城作帝家。

玉玺不缘归日角,锦帆应是到天涯。

于今腐草无萤火,终古垂杨有暮鸦。

地下若逢陈后主,岂宜重问**。

题曰《隋宫》,乃隋炀帝杨广在江都所营建之行宫(江都宫、临江宫等)也。这位历史上最为荒**的皇帝,为一己之私欲,耗尽民脂民膏,导致杀身亡国,至死而未悟。

首联点题,写“**暴之夫,流连荒亡”。长安的宫殿“锁烟霞”,突现了宫阙的巍峨雄壮、耸立云峰。“紫泉”(即紫渊)本长安北一水名,因避李渊讳而改。诗中借指长安。也只有这样的辞语才能同“烟霞”相互映衬,烘托渲染出帝宫的雄伟壮观。“芜城”,即江都,今扬州。如此雄奇壮丽的宫殿,却空锁烟霞,为什么呢?引出对句。因为杨广“欲取芜城作帝家”。他极度荒**享乐,为所欲为,以为江都比长安更好更有吸引力。

颔联极写豪奢。按文意应写如何取“芜城作帝家”,诗人却宕开一笔,写因为玉玺落到李渊之手,要不然杨广会以锦帆游遍天下,直到海角天涯。这是推想虚拟的手法。“日角”,诗中指李渊。旧说,“人的贵贱,存乎骨相。”指人的额骨饱满如日。《旧唐书·唐俭传》曰:李渊起兵时,唐俭说他“日角龙庭”,必能取天下。其实本联照应首联对句“取”字,直书杨广穷奢极欲、大兴土木,也未尝不可。不是吗?史书有载,杨广先开凿了两千多里的通济渠,又营构了八百里的江南河,多次游幸江都,还要“通龙舟,置驿宫”,直泛杭州。故诗人在史实及人物性格的基础上合理推想、据实虚拟,深刻地揭示了杨广重蹈亡国覆辙而至死执迷莫悟的可悲下场。或命意之深婉,或用笔之灵妙,皆出人意表。诗家病在使事太多,但本诗使事融化斡旋,高人一筹。

颈联是历久盛传的佳句。前两联转折如意,本联出以议论。诗人铺叙故实、用笔灵活,同上联“日角”、“锦帆”一样,“萤火”、“垂杨”均系实事,且以字面交蹉相对,诗人利用“放萤”、“栽柳”两件史实,着一“有”一“无”的鲜明对比,感今伤昔,总结了杨广荒**恣肆、导致亡国的惨痛教训。

“放萤”事见《隋书》,杨广曾在洛阳景华宫征集萤火虫数斛,“夜出游山放之,光遍岩谷”;又在江都放萤取乐,且修建了“放萤院”。“栽柳”事出白居易《隋堤柳》:“大业年中炀天子,种柳成行夹流水;西至黄河东至淮,绿影一千三百里。大业末年春暮月,柳色如烟絮如雪。南幸江都恣佚游,应将此树映龙舟。”二者以故实自成对偶,自可构成一联。但诗人未作机械的排偶,而是把“萤火”和“腐草”、“垂杨”和“暮鸦”联缀一起,着“无”、“有”二字,造成今昔不同的对比:“于今无”自然是昔时有;“终古有”暗示着当日无。“于今”二字,妙在似冰水兜头蓦浇;“终古”二字,绝在“傀儡通身线断。”(《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》)当年杨广旌旗蔽日,鼓乐喧天,千帆万马,水陆并进,多次游幸,隋堤垂杨,连乌鸦都不敢栖息。“于今腐草无萤火”含蕴更深,不仅说明当年放萤之地已成废墟,而且是说连萤火虫都因极搜穷捕而绝迹断种。然而杨广被诛,南游已成陈迹,日暮归鸦才飞来隋堤到垂杨上夜栖。腐草江山、长堤垂杨,以感叹出之,句法复摇曳多姿,感慨则淋漓尽致,寓意又含蓄极深!“是他人结语,用在诗腹,别以新奇之意作结,机杼另出。”(《五朝诗善鸣集》)正所谓“兴在象外,活极妙极,可谓佳作。”(方东树《昭昧詹言》)

尾联活用故实,写亡国之悲。上句以假设,对句以反诘,揭示荒**亡国的主旨。陈后主,名叔宝,是南朝有名的一代“亡国之君”。《隋遗录》记载,陈后主降隋,同当时还是太子的杨广相熟。杨广当了皇帝,乘龙舟南下,梦中同陈后主及其宠妃张丽华相遇。陈后主对杨广说:“忆昔与帝同队戏时,情爱甚于同气。”(北宋刘斧《青琐高议》)二人“同气相求”,杨广请丽华舞了一曲《玉树**》。正是陈后主所制的一支反映宫廷**靡生活的舞曲,后人谓之“亡国之音”,(杜牧的《秦淮夜泊》:“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。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《**》。”)又称之“陈隋调”。陈后主于祯明三年((589)亡国,隋炀帝于大业十四年(618)被缢死,仅仅相隔三十年。荒**而亡国,陈隋一例。杨广目睹陈后主亡国,执迷不悟,恣意游乐,终于重蹈覆辙。二人泉下相见,当同伤沦亡,“玉树荒嬉,岂宜重问耶!”(《诗境浅说续编》)落个了“后人亦复哀前人”的下场,可笑可哭之甚。结句问而无答,意在言外,言外有无限慨叹、无限警醒。

这首诗可以说纯用衬贴活变之笔,一气流走,无句不佳,无复排偶之迹。五十六字“全以议论驱驾事实,而复出以嵌空玲珑之笔”,翻空排宕,“参用活法夹写,便动**有情,古今凭吊绝作。”(《诗法易简录》)首联写“**暴之主,纵心败度,至于无有穷极,真不费半点笔墨。”两句一起一落,上句顿,下句转,总写隋宫之景,讥其无识,呼出第三、四句。颔联“‘不缘’、‘应是’当句呼应,起伏自然”,跌宕生动至极。“日角”、“天涯”对法尤奇。“五六节举二事,一半讥弹,一半嘲笑,阿真何以自解于叔宝耶?”(《李商隐诗歌集解》第五册)中间两联步步逆挽,句句跌脱。结以冷刺作收,寓比兴之意。总之,诗人运古入化,前半展拓得开,后半发挥得足,真大手笔!尽管讽刺尖刻,然不流于轻佻。造语幽深,律法精密,寓议论于叙事,无使事之迹,无论断之痕,“寓慨深广,苍凉沉郁”,深得杜家骨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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