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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扬州(第1页)

【宿扬州】

李绅

江横渡阔烟波晚,潮过金陵落叶秋。

嘹唳塞鸿经楚泽,浅深红树见扬州。

夜桥灯火连星汉,水郭帆樯近斗牛。

今日市朝风俗变,不须开口问迷楼。

扬州,是作者旅途中的一个驿站。这首诗以极凝练、简洁的笔墨写李绅对扬州秋景和夜色的细致观察和感受,既有空间的绘画感,又有时间的运动感。

首联写作者在一个烟波浩淼的傍晚,渡过辽阔的扬子江,随着起伏的潮水来到了扬州城,此时的扬州城怎样呢?“落叶秋”三个字便交待了扬州的时节正黄叶飘舞。起笔平平,无奇崛之处。

第三、四句便进一步描写扬州的秋景,你瞧,从遥远的边塞飞来的大雁正拖着长长的尾音,凄清地鸣叫着,似乎也带来了边疆的寒凉,从而在声波上给扬州城带来秋的信息。转而从天上飞的写到地上长的,“浅深红树见扬州”,绿色褪尽了,红花凋谢了,满眼里都是秋天才有的浅浅深深、颜色斑驳,这样,把视觉和听觉结合在一起绘图,便使得秋景有声有色,形象生动。

为了让这幅扬州夜景显出时间、面貌的动态感,作者没有停滞在对秋景的细致刻画上,而是随着时间的流动,很自然地过渡到了“夜桥灯火连星汉,水郭帆樯近斗牛”。

秋天,最易使人产生凄清、萧条之感,而上句的雁群长鸣,斑斑红树多少给人带来一丝冷落、寂寥,幸而作者没有停留,而将视野拓宽,望到了江面。渔船上的灯火亮了,一盏盏倒映在水中,又延绵到遥远的天际,仿佛和天上的星汉连接了起来;水边停泊的帆船桅杆也似乎迫近了天上的斗牛星座。这两句对夜景的描写可谓妙极,景是充实、具体的,而想象却是空灵、夸张、飘逸的。

最后两句“今日市朝风俗变,不须开口问迷楼”,似乎来得有些突兀,然而,细细品味,觉得也很自然。这里的“迷楼”用得好,不仅写出了风俗的变化多端,更写出了自己心中的无奈,唉,算了吧,问得多不及风俗变化快。这是作者的一个人生小感悟,并无伤感之意。

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

柳宗元

海畔尖山似剑芒,秋来处处割愁肠。

若为化作身千亿,散向峰头望故乡。

读柳宗元这首诗,给我们的印象是:诗人通过奇异的想象,独特的艺术构思,把埋藏在心底的郁抑之情,不可遏止地尽量倾吐了出来;它的抒情方式,是属于严羽《沧浪诗话》里所说的“沈著痛快”一类。这在唐人绝句中是不多见的。

我们知道,柳宗元是个具有远大抱负的进步诗人。早年他参加了以王叔文为首的“永贞革新”,积极进行政治活动。不幸失败,贬为永州司马。十年之后,又被分发到更遥远的边荒之地的柳州。这诗便是他任柳州刺史时所作。当时,他正当壮盛之年,“一斥不复,群飞刺天”(韩愈《祭柳子厚文》),政治上不断遭受到沉重的打击,使得他心情愤激不平,终年生活在忧危愁苦之中。《新唐书》本传说他“既窜斥,地又荒疠,因自放山泽间。其堙厄感郁,一寓诸文”。这诗里一连串的奇异的想象,正是他那“堙厄感郁”心情的写照。

他之所以“自放山泽间”,为的是借山水以消遣愁怀;然而借山水以消遣愁怀,如同李白所说借酒浇愁一样,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怀消愁愁更愁。”特别是那秋天季节,草木变衰,自然界一片荒凉,登山临水,触目伤怀,更使人百端交感,愁肠欲断。诗人从肠断这一意念出发,于是耸峙在四周围的崇山峻岭,着眼点就在于它的巉削陡峭,在于它的“尖”,从而使群山的形象,转化为无数利剑的锋芒,这“愁肠”仿佛就是被它们割断似的。说“海畔尖山”,正以见地处西南滨海,去故乡之远。身在贬所,“望故乡”而不能归,当然是痛苦的;然而“悲歌可以当泣,远望可以当归”(古乐府《悲歌行》),却又能从痛苦中得到某种满足。于是在无可奈何的矛盾心情的支配下,他就尽情的望去,唯恐其望得不够。这无数的象“剑芒”一样的“尖山”,山山都可以望故乡,可是自己只有一个身子,一双眼睛,该怎么办呢?柳宗元是精通佛典的,而和他一同看山的浩初上人,便是龙安海禅师的弟子。佛经中不是有“化身”的说法吗?在一种微妙的启示下,于是他就想入非非,想到“化身千亿”了。

在这首诗里,诗人就是通过上述一系列的形象思维来揭示其内心世界的。

诗题标明“寄京华亲故”。“望故乡”而“寄京华亲故”,意在诉说自己惨苦的心情、迫切的归思,希望在朝旧交能够一为援手,使他得以孤死首丘,不至葬身瘴疠之地。

苏轼论唐人诗,以柳宗元和韦应物相提并论,指出他们的诗,“发纤秾于简古,寄至味于澹泊。”(见《书黄子思诗集后》)王士祯也说:“风怀澄澹推韦柳。”“简古”、“澹泊”或“澄澹”,乃是柳诗意境风格的一个方面,虽然是其主要的方面,但并不能概括柳诗的全貌。柳诗自有其别调。他的诗,象悬崖峻谷中凛冽的潭水,经过冲沙激石、千回百折的过程,最后终于流入险阻的绝涧,渟滀到彻底的澄清。冷冷清光,鉴人毛发;岸旁兰芷,散发着幽郁的芬芳。但有时山洪陡发,瀑布奔流,会把它激起跳动飞溅的波澜,发出凄厉而激越的声响,使人产生一种魂悸魄动的感觉。此诗中诗人跳动飞溅的情感波澜无法抑制,恰如“山洪陡发,瀑布奔流”,奔迸而出,因而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
【同刘二十八哭吕衡州兼寄江陵李、元二侍御】

柳宗元

衡岳新摧天柱峰,士林憔悴泣相逢。

只令文字传青简,不使功名上景钟。

三亩空留悬磬石,九原犹寄若堂封。

遥想荆州人物论,几回中夜惜元龙。

这是一首悼念亡友的七言律诗,按前人的考证,吕衡州指衡州刺史吕温,卒于元和六年九月。“李、元二侍御”有两种说法,宋阳翟人孙甫(字之翰)认为元侍御即元稹,“是时稹自东台监察御史贬江陵士曹参军。”而临邛人韩醇(字仲韶)却认为李、元二侍御指李深源、元克己二人。

“衡岳新摧天柱峰,士林憔悴泣相逢”。“衡岳”指南岳衡山。天柱峰是衡山的一座主峰,在这里用来喻吕温。以山岳之摧写友人的谢世,既是对友人高风亮节的赞颂,也表达了诗人内心无比沉痛的悼念之情。“士林憔悴泣相逢”,“士林”,本来泛指读书人,这里特指与吕温志同道合的朋友。“憔悴”足见悼念之情的悲切;“泣相逢”更是催人泪下了。这一句起笔不凡,以天柱之摧写友人之亡,可谓天骨开张,笔法俊健,给全诗染上一层悲壮的气氛。

“只令文字传青简,不使功名上景钟。”“青简”,上古以竹简写书,青简与汗青同意,常用来指代史书。“景钟”,即大钟。《左传》鲁襄公十九年,季武子“作林钟而铭鲁功”。这里以景钟指代功勋。吕衡州啊吕衡州,你虽有满腹的才华,却只能留下文字传诸后世,而来不及施展抱负建功立业。这一句以简约的笔法概括吕温的一生,突出“青简”与“景钟”的矛盾,在诗人的眼里,自然是“青简”与“景钟”并重的,然而虽有满腹的才华,却来不及施展即已谢世,这还不足以令人扼腕长叹么?这一联对仗工整,简约但不失古朴之风,既使人悲从心来,又能使人抑住悲伤,于沉痛中又见力量。

“三亩空留悬磬室,九原犹寄若堂封。”“悬磬室”,《左传》鲁僖公二十六年,齐侯对展喜说:“室如悬磬,野无青草,何恃而不恐?”“磬”是古代的一种乐器,“悬磬石”指代吕衡州生前所居,如今已人去室空,如磬之空悬再不闻其声响,“九原”,《礼记·檀弓》:“文子曰:‘武也得从先大夫於九原。’”九原,乃晋卿大夫之墓地。“封”,《礼记·檀弓》:“夫子曰:‘吾见封之若堂者矣。’”封是“筑土为陇,堂形,四方而高”,在此特指人死后所葬的坟丘。这一句引用典故较多,庄重肃穆是挽联的典型作法。在写作手法上,也是以景语代替情语。人去屋空,见空屋而思人,自然令人感伤。死又不得其所,不能入九原之墓地,其情更催人腑肺。这一句用典贴切精当,对仗工整,表达诗人的感情含蓄而又深沉,悲切但不哀伤,典雅端重,应是唐人用典的好句。

“遥想荆州人物论,几回中夜惜元龙。”元龙,即三国时陈登,为广陵太守,三十九岁而卒。刘备说他是:“元龙文武胆志,当求之于古耳,造次难得比也。”(《魏志》)“荆州人物论”指刘备、许汜、刘表等在荆州共论天下人,上番话即刘备当时所说。诗的题目是《同刘二十八哭吕衡州兼寄江陵李、元二侍御》,诗中前三联即为哭吕衡州而作,唯最后一联是为寄李、元二人而作。在这一句寄语中,诗人的思想感情是颇为复杂的。一方面,他以陈登比吕温,英才早逝,深致慨叹。另一方面,以“荆州人物论”论陈登,诗人自己论吕温,表达了一种深沉的历史宿命意识。全诗以“惜”结尾,余音缭绕,诗绝而悼念之情不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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