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尽全身力气握了握这个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至亲,嘴唇颤动几下,终于合上了眼。
“爷爷!”
周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。
谢老爷子闷闷不乐,倒了两杯白酒,一杯放在对面。廖女士难得没有说他什么,给他买了一盘花生米。
这是谢老爷子年轻时和周老爷子小聚时的习惯配置。
唯一支撑周家的老爷子走了,周家的处境更为艰难。
余家看在老爷子的份上,过了百日才提出要退婚。
他们足够厚道,只做了利益分割,没有借机落井下石,但仍是被周晓峰记恨上了,他认为余家是看着他爷爷不在了于是肆意欺辱他们,完全忘了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,他的妹妹又做了什么。
但再如何不满也无济于事,如今的周家没有那个底气与余家叫板。他和叔叔做的生意没有余家的协助,两个刚进入商业场的新人很快就栽了跟头。
从前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没有对周家出手的人也不再手软,仅有的一点生意也被瓜分。
周晓若顾不得和几个堂姐妹暗中争斗家里的地位,就要面临居无定所的困境。
最后周家分家,周晓峰兄妹俩用仅剩的钱租了个小房子,无法再像从前一样每日悠闲地喝茶看书,两人不得不出门找工作养活自己。
另一房的叔叔一家人口更多,靠着婶婶娘家的帮衬才找了个轻快些的活计,养家糊口。
周晓若比较下来,只觉嫁给赵家做继室的堂妹才是过得更好的一个,干脆也学她找了个有钱的老板嫁了,好歹不用吃干活的苦。
周晓峰仍是为她出谋划策的那个,靠卖妹妹又拿到一笔钱,时不时还要让妹妹从夫家拿钱供他生活。
黎念自打周晓若被判刑后便没有再关注这些,她下半年就大四了,准备去国营大厂实习一段时间。
只暑假的时候,黎念狐疑地看着休假在家的谢锦晏,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。
谢锦晏出神片刻,回过神来就见黎念看着他,忍不住凑过去亲亲她:“怎么了?”
黎念捧着他的脸: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你今天总是发呆。”
谢锦晏轻咳一声,眼神闪了闪:“没有,是在想一些东西。”
黎念只当是工作上的事,捏捏他的耳朵没有多问,“那你好好想想,我不打扰你,中午想吃什么,我去做。”
谢锦晏眉目舒展,伸手揽住她的腰:“不急。我早上出门买了条鱼回来,红烧还是清蒸?”
“红烧吧,再炒一盘青菜。”
黎念见谢锦晏动作熟练的处理鲤鱼,偶尔还和她闲聊几句,也放下了心,“小期打电话说晚几天回来,夏令营附近的小镇上有庙会,她玩够了再回。”
“小期越来越活泼了。”
黎念忍不住笑:“你是想说她的心越来越野了吧,总想着四处跑跑看看。”
“女孩儿家多长长见识挺好的,不早恋就行。”谢锦晏这样说,是因为上次两人休息的时候去黎期学校找她,正好撞见有个男生满脸通红地和黎期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