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……黎念看着兰庆军的神色,直觉告诉自己——他把这一切当成战绩。
黎念在知道自己被造谣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生气过,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,将整颗心脏都燃烧起来。
“你会受到惩罚的。”她轻声道。
兰庆军不以为然,反而催促警察同志:“同志,好了吧?我可没犯罪,该把我放了吧?”
警察同志和黎念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只道:“等着。”
黎念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恰好对上兰庆军看过来的眼神,得意中带着挑衅。
他还挑了挑眉,端坐在凳子上,像一个惬意无比的绅士。
黎念转过头,眼睫微垂,眸中却满是坚定。
兰家把李同志的事处理得很干净,警方的确找不到什么线索,但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不会就这样被轻易地抹消掉。
琼花大队离首都很近,警方很快赶过去调查。
琼花大队的人,哪怕过了三年,提起那位早逝的姑娘还是会感到惋惜。
“那丫头长得可俊,白白净净的,学习也好,高中时候回回考第一,要是赶上高考,指定能考上大学生!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走访了几家后,许多人要么讳莫如深,要么就是惋惜,在警察同志都有些灰心的时候,碰到了一位从镇上回来的大娘。
得知他们是警察,问的又是关于李同志的事,大娘犹豫半晌,打量着左右没人,拉着人匆匆回了家。
只是询问的时候,提起谣言,被询问的大娘立马变了脸色。
“啥谣言?我们没听过!我们大队的丫头也不是这样的人,你要再说这个就给我滚!”
“不好意思大娘,我们来这里是想调查一下李同志的死因,我们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,但不搞清楚谣言就没法调查……”
解释了好一通,大娘才慢吞吞坐下。
李死妹……这个名字是她的父亲给取的,因为家里连着生了三个女儿,她是第三个。
“不过我们大队都管她叫三丫,那名儿不吉利。”
李父盼儿子盼到发疯,不仅给刚出生的三丫取了这么个名字,还给老大老二改了名,都是侮辱性的字眼。
等到老四真的生了儿子,李父就更觉得自己取名有一套,后面出生的女儿都是类似的,连大队里有些眼馋儿子的人家都学着改。
三丫的两个姐姐都被李家人嫁人换彩礼,三丫不想这样,就努力学习,想进厂当工人,奔一个好出路。
她很聪明,嘴也甜,又因为家庭的原因,老师们都很怜惜她,等到高中毕业,把她介绍到首都的一个厂子里当临时工,工资稍微低一些,但不用经常回家,总能攒下钱来。
“后面那谣言也是从厂子里传开的。”大娘叹了口气,“三丫没多久就被厂子开除了,说是影响厂子名声,她没地方去,攒的钱也被人污蔑说是偷的别人的。”
大娘有个远房亲戚在首都,三丫出事后走投无路,也不想回家,偷偷打电话求大娘帮忙,问到了亲戚的地址,大娘才知道这件事。亲戚人也很好,收留了她几天,但没多久就失踪了,家里的门下有人塞了纸条,说是她回老家了。
亲戚不了解这些,只当是真的,给大娘打电话说了一声就没再关注。可接到电话的大娘,胆战心惊地等了好些天,等来的却是三丫的死讯。
这事儿除了自家人,她连李家的都没说过。
“三丫那一家子都没个好人,再怎么说也是亲闺女,人都没了,再怎么也得让人入土为安,他们呢?一张草席的钱都不愿意出,还是大队长出的钱,好歹把葬礼办了。”
后来不知道在哪发了财,一家人都抖起来了,还把他家老四送去了厂里上班,就是三丫待过的厂子。
警察同志觉得这厂子的问题很大,记录下来之后,跟大娘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