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筑冰墙所需,无非麻袋、沙土、人力及粮食。”秦猛眼珠一转,将主意打到地方州府:
“可上报帅司,请旨由地方动员民众。”
“最好从豪强家出资集粮,边军从旁辅助督导。”
“不错!此计大妙!”众人闻言哄笑,气氛达顶点。
宴席终了,军卒奉上极品香茶。
秦大壮、张富贵等军汉粗犷,只觉茶汤解腻。
赵起显然识货,轻抿一口便赞:“好茶,江南雨前龙井,秦知寨倒会享受!”
“将军谬赞,此是他人盛情所赠,推辞不过。”秦猛面露无奈之色,心下只怨韩齐太过热情。
赵起目光如炬,重提旧事:“你前番去青阳郡,究竟所为何事?”
秦猛心知难隐瞒,索性坦诚:“去收些产业。”
“那刘耀宗曾在赌坊欠我赌债,自愿用产业抵偿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寂静。
谁人不知这位秦知寨昔日患痴愚?
这番赌债之说,众人心知肚明是托词。
赵起脸色陡然一沉:“你可是强占刘家产业?”
“须知大周律法严明,边将不得干预地方事务!”
“将军息怒。”秦猛不慌不忙,自怀中取出一沓欠条、几份盖有朱红大印的公文,呈予赵起。
“此是刘耀宗自愿以产业抵债的凭据。”
“历经县衙、郡衙核验钤印,官方认可,程序俱全。”
“我朝律法规定,痴傻之人输钱不作数。然心智健全者输钱不得抵赖,也未禁边军赌耍,收取抵债产业。”
他稍作停顿,继续:“再者,律法禁官员经营产业、与民争利,本意是防以权谋私。”
“末将遵纪守法,已将产业悉数售予富户商贾。”
“此番所得钱粮,尽数用于军寨修缮与边防建设,未入私囊。”
“我身为边军将领、朝廷命官,凡事恪守规章,保家卫国。”秦猛说得正气凛然,慷慨激昂。
在座诸将瞠目结舌,谁不知这厮胆大包天?
月前一小卒,就敢一枪格杀巡检使臣!
但见秦猛拿出的公文证凿齐全,官府大印赫然在目。
言之成理,挑不出丝毫错处。
赵起瞧着秦猛这副“忠臣良将”模样,眼皮狂跳。他本欲问清原委稍作敲打,顺便告诫一番。
然面,对这白纸黑字、官印清晰的文书,无从指摘。
总不能将已赴黄泉的刘家人提来对质。
最终,赵起无奈摆手:“罢了,罢了!你倒生就一张伶牙俐齿。”
“往后行事,必须申报,不可乱来,心中有分寸便好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秦猛暗自长舒一口气。
他岂是贪图产业之人?
实则芦苇堡待重修,双涡堡需加固。
苦等朝廷钱粮拨付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出此下策,实属无奈。
唯有行霹雳手段,敛财解军寨升格燃眉之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