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4
天还没亮透,卯时的号角就像钝锯子般锯开了要塞的寂静。
我从硬邦邦的床板上爬起来时,浑身骨头都在发响。
后背的灼伤经过一夜冻结,此刻硬得像层甲壳,稍微弯腰就扯得皮肉生疼。
摸了摸手腕,圣银烙印倒不烫了,只是那股混沌能量还在皮肤下游动,像条醒着的蛇。
推开房门,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。
大多是些裹着灰斗篷的身影,步履蹒跚地往下挪,每个人脸上都刻着麻木或戾气。
有人经过我身边时故意撞了下肩膀,我踉跄着扶住墙,抬头就看见张刀疤脸在阴笑。是昨天围在篝火旁掷骰子的其中一个。
“新来的,走路不长眼?”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等会儿到了训练场,老子教你怎么做人。”
我没应声,只是盯着他腰间别着的短刀。
刀鞘上全是划痕,刀刃却磨得发亮,显然是常用的家伙。
这种人习惯用恐吓来试探底线,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。
下到广场时,天色才泛出点鱼肚白。
训练场是块被踩硬的冻土,边缘插着些锈迹斑斑的长矛,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木剑和带血的麻布。
霍克已经站在场地中央,他身边的高台上,几个看守正把玩着手里的鞭子,鞭梢在晨光里甩出冷硬的弧线。
“排成三列。”霍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,“今天的任务,负重绕要塞跑十圈,再劈一百根木桩。完不成的,晚饭别想吃。”
人群里响起片低低的抱怨,但没人敢大声反驳。
我跟着人流走到堆放装备的角落,所谓的“负重”,是块足有二十斤重的铁锭,用麻绳捆着,边缘全是毛刺。
我刚把铁锭扛到肩上,就听见身后传来嗤笑声。
“瞧他那细胳膊细腿,怕是跑半圈就得趴下。”
是刀疤脸,他故意把铁锭往地上顿了顿,发出哐当的响声。
旁边几个同伙跟着哄笑,目光像针似的扎过来。我没回头,只是调整了下铁锭的位置,让麻绳避开肩膀的伤口。
哨声响起的瞬间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铁锭撞击冻土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某种沉闷的鼓点。我落在队伍中间,刺骨的寒风灌进喉咙,每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
跑过西塔时,我特意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昨天霍克说这里住的是“深渊眷顾者”,但此刻门口空无一人,只有墙根下结着层黑红色的冰,看着格外诡异。
“嘿,新来的!”
刀疤脸突然从斜后方冲过来,故意用胳膊肘撞我的腰。我踉跄着差点摔倒,铁锭的重量瞬间压在伤口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他哈哈大笑着跑远,留下句“废物”在风里飘。
我咬着牙稳住身形,后背的灼痛感和混沌能量的躁动混在一起,反而生出种奇异的亢奋。
我开始调整呼吸,让步伐跟上心跳的节奏,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。
不去想铁锭的重量,不去想刀疤脸的挑衅,只想着“再跑一步”。
第一圈跑完时,已经有人掉队了。
是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少年,脸色惨白地扶着墙干呕,看守的鞭子立刻就甩了过去,抽在他背上发出脆响。
少年疼得蜷缩起来,却不敢哭出声。
跑到第五圈,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铁锭的棱角硌得肩膀生疼,伤口大概又裂开了,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。
就在这时,手腕上的圣银烙印突然又热了起来。不是灼烧,而是像有股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开,原本沉重的铁锭似乎轻了些,呼吸也顺畅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