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中,齐洛被推到一旁,看着医护人员将程曜推进急诊室。
他靠着墙滑坐在地,手上还残留着程曜的血,温热的,黏稠的,像他们纠缠不清的命运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只手术室的门同时打开。
左边,程曜被推出来,麻醉未醒,脸色比床单还白;右边,母亲脱离危险,正在沉睡。
齐洛站在走廊中央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撕心裂肺的庆幸。
程曜再次醒来时,窗外正下着雨。齐洛趴在床边睡着,头发乱糟糟的,眼下两片青黑。
程曜轻轻动了动手指,发现被轻轻动了动手指,发现被齐洛紧紧握着。
"醒了?"齐洛立刻惊醒,声音沙哑,"疼吗?渴吗?要不要叫医生?"
程曜摇摇头,用目光询问。
齐洛会意:"我妈妈没事了,多亏你的血。"他顿了顿,"医生说你再乱动,伤口感染会要你的命。"
"值得。"程曜轻声说。
齐洛的眼泪突然掉下来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:"不值得!如果你。。。如果你。。。"他说不下去了,肩膀剧烈颤抖。
程曜费力地抬起手,擦去他的泪水:"别哭。你哭起来。。。丑死了。"
这句熟悉的嘲讽让齐洛又哭又笑。他俯身,额头抵住程曜的:"答应我,别再拿命冒险了。"
程曜闭上眼睛,轻轻"嗯"了一声。他们呼吸交融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一个月后,母亲出院,程曜也能拄拐行走了。齐洛租了间带花园的一楼公寓,方便两人休养。
程曜的父亲派人送来一张支票,被原封不动退回。
"真打算和家族断绝关系?"齐洛一边给程曜换药,一边问。
程曜看着窗外的梧桐树:"早该这么做了。"
他转向齐洛,"下周有个医学论坛邀请我去演讲,关于活体肝移植的临床创新。"
齐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:"你。。。要重回医学界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