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是你们几个,想投靠赵衡?
吐出一口逆血之后,赵承璟那张养尊处优的脸,在烛火下显得惨白如纸。
他输了,在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战争中,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东莱城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。
白日里,赵承璟的三千禁军与赵衡的靖北军依旧壁垒森严,遥遥对峙,仿佛下一刻便会兵戎相见。
可一到夜晚,双方却又心照不宣地打开了方便之门。
赵承璟的府衙大门紧闭,他对麾下将士夜间大规模越狱前往敌营做工的行为,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选择了默许。
他又能如何?
强行禁止?
只会再次激起兵变!
他这位手握皇命的亲王,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无能为力。
偶尔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禁军士兵,因为晚上干活太卖力,第二天晨练时打了个盹,被抓了现行。
赵承璟也只是下令拖出去不轻不重地打上几军棍,杀鸡儆猴,勉强维持着自己那早已摇摇欲坠的统帅威严。
于是,一幕足以载入大周军史的奇观,在东莱城外日夜上演。
禁军的将士们,白天在自家大营里无精打采地应付着操练,心里却都跟长了草似的,盼着天黑。
一到晚上,他们便如同出笼的猛虎,冲向龙脊之路的工地。
在那里,他们挥汗如雨,爆发出惊人的热情,只为在天亮之前,多赚取哪怕一个工分。
下工之后,靖北军的军需处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“苏先生!俺今天攒够三百工分了!给俺换一把横刀!”一个满脸兴奋的禁军老兵,将一块写满记号的木牌递给苏锦,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“好嘞!”苏锦接过木牌,清点之后,便让身后的靖北军士兵,从武库中取出了一柄崭新的制式横刀。
那老兵接过横刀,锵地一声拔出,刀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吹毛断发的锋利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刀!真是好刀啊!”
他拿着新换的兵器,在同袍面前大肆炫耀。有的则更直接,拿着刚到手的一百文工钱,勾肩搭背地冲进东莱城里最好的酒楼,找女人,下馆子,快活得如同神仙。
一边是冰冷的大营,微薄的军饷,还有动不动就落下的军棍。
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工地,唾手可得的财富,还有那令人眼馋的神兵利器。
人心这杆秤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彻底倒向了赵衡那一边。
时间一长,怨言便如同潮水般,再也压抑不住了。
“娘的!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!”
几个禁军老兵围在一个火堆旁,一边喝着劣质的烧酒,一边大吐苦水。
“在王爷这儿,一个月累死累活,连个响都听不见!你看人家靖北军,晚上干点活,一天就顶咱们一个月!”
另一个士兵拍着自己刚换来的崭新棉甲,满脸不忿,“何止啊!咱们身上这破烂玩意儿,跟人家一比,简直就是叫花子!老子看,待在王爷这儿,还不如直接投了安北伯,吃香的喝辣的!”
“说得对!给谁当兵不是当!至少人家安北伯,是真把咱们当人看!”
这话,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子。
然而他们不知道,这几句酒后的牢骚,很快就被人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。
府衙书房内,赵承璟面色涨红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“来人!把那几个口出狂言的乱兵,给本王抓来!”
半个时辰后,那几个还在营中做着美梦的老兵,被如狼似虎的亲兵从被窝里拖了出来,直接押到了赵承璟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