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,悄无声息地划破了时空的壁垒,扎进冯香儿混沌的猪脑深处。
她手里的筷子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眼前的景象,开始扭曲,旋转。
心动小屋的粉色墙壁,像潮水般褪去。费吴那张打了石膏的脸,化为泡影。姚清寅温柔的眉眼,也变得模糊……
取而代之的,是江南水乡,连绵不绝的雨。
……
大靖王朝,元熙三十六年,春。
扬州,瘦西湖畔,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饭馆。
姚清寅,不,彼时,他还是当朝九皇子,祁朔。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饭馆的屋檐下,看着门楣上那块光秃秃的木板,皱了皱眉。
“就是这里?”他问身后的随从。
随从躬身,压低声音:“回殿下,正是。据说,扬州城里那位厨艺能‘活死人、肉白骨’的‘厨仙’,就在此地。”
祁朔没说话。
他此番微服南下,名为巡查漕运,实则……是闲得蛋疼。
宫里的御膳,精致、规矩,却吃得他舌头都快淡出鸟来。他听闻扬州有位厨仙,做的菜能让人尝尽人生百味,便寻了过来。
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打湿了他金线绣边的皂靴。
他有些不耐烦。
就在这时,一股霸道的、蛮不讲理的香味,从门缝里,硬生生挤了出来!
那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的馥郁,也不是文人雅士追求的清雅。
那是一股……混合了滚油、爆香的葱姜、以及某种肉类被瞬间高温锁住汁水的,焦香。
原始。
粗暴。
却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叫嚣。
祁朔的喉结,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推开了门。
没有小二,没有掌柜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,院子里,一口巨大的铁锅,架在熊熊燃烧的灶膛上。
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年轻女子,正背对着他。
她一手握着锅柄,一手挥舞着一把比她小臂还长的铁铲,在烧得通红的铁锅里,翻炒着什么。
她的动作,大开大合,没有半分女子的秀气。
颠勺,翻炒,火光冲天!
那不是在做菜。
那是在打仗。
锅里的食材,是她的百万大军。手中的铁铲,是她的帅印兵符。
祁朔看得有些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。
宫里的女人,走路要扶,喝茶要品,笑不露齿。
而眼前的她,像一团火,一团在厨房里肆意燃烧的,野火。
“看够了?”
女子没有回头,声音从蒸腾的热气里传来,清脆,利落,带着一丝被油烟浸透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