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尾声3
月光如霜,铺满荒芜的庭院。
十二具傀儡从周云深身后阴影中缓缓升起,每一具的气息都比昨夜那两具午傀强横数倍。它们呈扇形排开,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光,将小院围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。
陆梵没有退。
他身后是那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妇人。她枯瘦的手依然攥着他的衣角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二十年。”周云深没有急着动手,反而负手而立,语气像是在闲话家常,“我每日寅时来看她,陪她说话,给她送饭。这座院子,除了我,二十年没有外人踏足。”
他看着陆梵,眼中有欣赏,也有惋惜: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她是你妻子。”陆梵说。
“曾经是。”周云深微笑,“在她疯了之前。”
“她没有疯。”陆梵身后,妇人的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我只是不想再和你说话。”
周云深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妇人从他身后缓缓站直身体。二十年蜷缩在暗室中,她的脊背已经佝偻,双腿颤抖着几乎无法支撑体重,但她依然努力站直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望着二十年前的丈夫。
“你杀了我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用她的血,祭你那块打不开的玉。”
“那是必要的牺牲。”周云深语气平静,“周家列祖列宗等了三百年的机缘,她一个人能成为开启这份机缘的钥匙,是她的福分。”
“她才三个月。”妇人声音发抖,“她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。”
周云深没有回答。
月光下,他的侧脸儒雅温和,像极了一尊慈悲的佛像。
陆梵握紧了手中的画轴。
“周玄清是你的先祖,”他说,“也是御龙宗弟子。他封印玉佩,留下‘非嫡系血脉不得开启’的祖训,不是让你们拿亲骨肉的血去献祭。”
“那他是愚蠢。”周云深淡淡道,“守着至宝三百年,一代代传下来,除了他本人,竟没有一个后人有资格开启。这样的祖训,不是守护,是诅咒。”
他看向陆梵,或者说,看向他胸前的玉佩:
“而我,要打破这个诅咒。”
他的手缓缓抬起。
十二具傀儡同时动了。
与昨夜那两具仓促赶制的午傀不同,这十二具傀儡身形更为凝实,动作更为协调,显然是与主人性命交修多年的本命傀儡。它们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只有浓烈的死气如潮水般向陆梵涌来。
“完整的十二元辰阴傀阵。”周云深语气淡然,“我用了二十年,才炼成这十二具与子午二时、二十四节气完美对应的本命傀。百年前,此阵曾困杀你们御龙宗三位长老。”
他看着陆梵,像看一只困在蛛网中的飞蛾:
“你师承未成,龙气初醒,拿什么破?”
陆梵没有回答。
他将那妇人推到墙角,用一道符咒撑起防护屏障,然后转身。
玉佩在胸前滚烫,龙气在经脉中咆哮。
他想起师父留下的手札,想起那句写在扉页上的话——
“御龙宗弟子,遇阴傀余孽,必诛之。”
不是“量力而行”。
是“必诛之”。
他双手结印。
《九龙御天诀》第一式,龙游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