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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夜 眼3（第1页）

第五十一夜眼（3）

那个挥舞着刀的大个子看起来真的是喝多了，老李用力一按他手腕，他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，然后躺在地上呼呼大睡。

事后调查发现这事很简单。持刀的男子也是市场里的商户，傍晚的时候喝高了，跟人吵了起来，就抄起店里的剔骨刀，见人就砍，有几个人被砍成重伤，幸好没有死的。

负责这起事件的恰好又是小翟警官。我也一直站在远处看热闹。我发现，老李看到小翟警官的时候，神情很是慌张，不过这种慌张很复杂，既有恐惧，好像又有点……爱慕？

我不确定自己的直觉准不准，毕竟对方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。

小翟警官看向老李的目光也很是奇特。她死死的注视了对方半天，然后说了句话。距离太远我没能听到，只是我看到老李听到这句话，脸上的神色也是一变。

后面，就是老李配合去派出所做笔录了。等他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，已经是月上中天，大街上人烟稀少了。

老李在街上慢慢走着，忽然，从旁边的小巷子里涌出几个人，围住了老李。

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，但我并没有上前出手的打算。这几个人到底是恰好来闹事的，还是白天砍人者的小弟、亲戚之类的，我也无从知晓，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了…——在那几个人出来的时候，老李已经在暗暗蓄力——这从他那发达的小腿肚子可以看出来。旁边正好是一排民房，房顶可以窜来窜去那种——像是彭于晏最近演的电影《邪不压正》里面那种场景。

在几个人靠近之前，老李双腿发力，一跃到了旁边的三层小楼的楼顶，然后蹦跳着跑了。

那几个人的嘴巴都张成了“O”型，也难怪，这种飞檐走壁的功夫，只能在小说或者电影里看到，在现实中展示出来，是挺震撼的。

对于躲藏在远处的我来说，却是没感觉到什么震撼，毕竟我身边遇到的比这件事更奇怪的事多了去了。我只留意到，老李那一跃，是双腿发力，双手向前，在房檐间蹦跳的时候也是双臂双腿都着地，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兔子，或者……一只青蛙。

夜幕下，一个男人像是巨大的青蛙般，在房顶上一蹦几米远，渐渐消失在远方。

我在黑暗里待了许久，才慢慢的走回家。

到了家里之后，我总觉得心神不宁，也不想睡觉，就翻出最近在看的书，继续读了起来。这是一个活跃在欧美的越南僧人行一法师写的关于佛教的书，名叫《佛陀记》，里面记载了佛陀得道时的一个小故事，让我感觉挺有意思。

相传佛陀得道时，一个小牧童取了橘子来请他吃。佛陀一边吃橘子，一边说了一番话。

「悉达多轻声地叫孩子们坐下来，说道：你们都是十分聪明的小孩，明白和做到我想与你们分享的东西肯定没有问题。我所发现的大道虽深奥，不过任何愿意全心全意去学的人，都一定能够明白和跟着去做。

「你们平时把橘子剥皮来吃，可以把它吃得专注或不专注。怎样才是吃得专注呢？那就是当你吃橘子的时候，你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吃橘子。你可以全面地感受到橘子的香和甜。当你剥橘子的皮，你知道自己在剥它的皮；当你把一瓣橘子剥下来放进口里，你知道你是在把一瓣橘子剥下来放入口里；当你经验着橘子的芳香和美味时，你是察觉着你在经验那芳香美味。难陀芭娜给我的橘子有九瓣。当我吃每一瓣的时候，我都察觉着它是如何难得和美好。我吃着橘子的时候，一直都没有忘记它。所以对我来说，橘子是非常真实的。如果橘子是真实的，吃它的人便也是真实的了。这就是怎样去专注地吃橘子。

「一个修习专念的人可以从橘子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一个留心察觉的人可以看到那棵橘树、春天时橘树的花朵，和滋养橘子的阳光和雨水。细看之下，我们可以看到一万样导致橘子产生的东西。看着橘子，一个修习专注的人能看到宇宙间的奥妙和万事万物的相互关系。孩子们，我们的日常生活就像橘子一样。就如每个橘子是由一瓣瓣的橘子肉组成，每一天也是由二十四小时组成。一小时就如一瓣橘子肉。生活了二十四小时就如吃完了全部的橘子肉。我所找到的道路，就是要把每一个小时都活在专注觉察之中，心念永远只投入目前这一刻。与此相反的做法，就是活得大意糊涂。如果是这样活着，我们其实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。我们没有全面去经验生命，因为我们的身和心都没有投入此时此处。

总结下来，这个故事的寓意可以用四个字概括：活在当下。

我读了之后心有所感，身体忽然变得有些透明。这时候波斯猫走了进来，看到我身体的变化，有些震惊，半晌后他眼圈忽然红了。

“岳夜。”他开口了，“我最近修道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，模糊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。咱们……”他停顿了半晌才开口，“好像要分别了。”

“我也有这种感觉。”这时候的我，出奇的平静。“大姐头她们呢？”

波斯猫抹了抹眼泪，“她们在隔壁看日剧呢。最近不流行韩剧了，她们又去追日剧里的帅哥了。有时候真羡慕她们，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我站起来，活动了下筋骨。“什么都不知道，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。如果哪天我不在了，你就消除掉她们对我的记忆，你们在蓉城里，重新安个家吧。”

他泪眼婆娑的想说什么，我摸了摸他的脑袋。“我出门一趟。”

我收拾好衣服，走到客厅那座神龛的时候，特意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了下。里面的五行阵里，木、金、土都已经收集齐了，只剩下水和火。

分别的时间好像真的快了呢。

我关上门。夜色有点冷。

……

半个小时后，当我出现在小翟警官家里时，她也没睡，看到我到来，她似乎也不是很惊讶。

“说吧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她斟酌了下语句，“或者，说你……不是人？”

能问出第二个问题，说明她也不是普通人。

我想了下，“要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。你的眼睛里，有什么秘密？我猜到了十之八九，但是需要你亲口说出来，和我的猜想印证下。”

沉默了许久，小翟警官艰难的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