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义军智勇兴巨浪元寇失威遁顽凶
“陈吊眼?这名字好怪啊!”郑毅一时好奇,不免口无遮拦。
“小孩子家,一点避讳都没有,真是对不起了!”郑虎臣喝止不住,连连道歉。
“哎!咱们都是些粗人,直来直去的,也没那么多讲究呀!”黄华笑道:“陈寨主本名陈大举,云霄南山保牛坑村人氏,乳名‘吊眼’或‘钓眼’,民间多呼‘陈吊’。从小喜欢习武,与父文桂、叔桂龙、满安耕作于杜塘红溪坂。因曾称号‘镇闽开国大王’,亦称‘陈吊王’【自注5】”
从黄华的嘴里,郑虎臣等三人这才对陈吊眼的事迹略知一二:
景炎元年,元兵攻福建、江西、广东,端宗赵南逃,吊眼聚众在红竹尖起义。次年元兵入闽,文天祥奔走汀州、漳州组织抵抗,吊眼正要率义师应援,文天祥已由广东梅州转往江西。景炎三年,泉州招抚使蒲寿庚献城降元,吊眼大怒,随父陈文桂及叔父陈贵龙等率义师联合“许夫人”陈淑祯(一说为宋都督府张世杰夫人)和支援张世杰讨伐蒲寿庚。张世杰所部谢洪永等围攻泉州,闽北戴巽子、黄华、廖得胜等也群起响应,分别占据建宁、政和、邵武等地岩洞,后因元兵增援撤围。
是年二月,崖山之战,宋亡。五月,元廷“诏谕漳、泉、汀、邵武等处暨八十四畲官吏、军民,若能举众来降,官吏依例加迁赏,军民安堵如故。”陈吊眼等率畲军接受招安,驻扎漳州城。
“哦?陈吊王接受招安,驻扎漳州城啦?”郑虎臣骤然听此消息,着实吃惊不小。
黄华嘿嘿一笑;趁着酒兴,对郑虎臣耳语道:“这是陈吊王的缓兵之计”
“缓兵之计?”
“是啊!倘非如此,一旦元寇集齐重兵强行镇压,咱们这些个粗人怕是难以抵敌哩!”
郑虎臣听到这里,忍不住又问道:“恕小弟直言:大哥缘何未受招安,仍然在此落草?”
黄华道:“‘既入官,须服管。’那顶官帽是越戴越重啊!咱大老粗一个,宁愿刀头舐血,也过不了那样的拘束日子。哈哈哈!”
高日新道:“大哥在这山寨子里头,不但‘山高皇帝远’,而且过得也不比皇帝差多少嘛!啊,哈哈哈!”
黄华大笑道:“兄弟见笑!咱毕竟只是‘土皇帝’嘛!”
高从周道:“‘土皇帝’毕竟也是‘皇帝’,酒肉美女,样样不缺啊!”
黄华嘿嘿一笑,转头向郑虎臣道:“兄弟新来乍到,大哥是要找几个妞儿来乐呵乐呵!”说着,猛击三掌,便见几个身着畲族服饰的妙龄女子携着角、锣、铃刀等几式土竹乐器袅袅地踩着碎步来到厅下,随之一边击打欢唱,一边跳起了畲族舞蹈。只见她们身着一式的青蓝色大襟小袖麻布衫,衣领袖口和右襟镶着宽边五彩花纹,端庄秀丽;亦且“高髻垂缨,头戴竹冠蒙布,饰缨珞状”,别具风韵;兼之素面似玉,俏颜如粉,银圈银镯银链银环配饰得宜。而她们跳的那舞蹈,通过面部表情、肢体造型、动作韵律来表现思想感情;并不断地重复着“踏步蹲”的基本动作:左脚向右脚前斜进一步,左脚踏在右脚前,同时双膝往下弯曲成蹲状。舞蹈偏重下肢韵律,其动作幅度之大,呈现出一种“舞之蹈之”的独特情状,给人以视觉的享受;其舞姿奔放大方,刚健自然,节奏明快,教人看了,端的养眼。且莫说那些个土竹乐器奏响起来,古韵悠扬;那些个畲族歌舞**漾回旋,典雅自然直令大厅里这些个英雄草莽霎时动念起了儿女情长!
表现了畲民长期在山区从事原始劳动方式的山地文化特征。舞蹈者还用角、锣、铃刀等道具来渲染艺术效果、塑造形象,以表情达意。尤其是在铃刀响声不断,鼓角齐鸣的场合,再现畲民战胜自然的英武风姿,给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与畲族相依为命的山歌,与畲族血脉相连的生活风俗,是这一民族的象征,是区别其它民族的一个标志。将它们溶入舞蹈必然会强化畲舞的民族性。艺术家们认识到这一点后,就开始山歌、劳动及风俗带入舞蹈,不断缩短它们的距离,使其有机地融为一体,以后便出现了畲族歌舞,以歌叙事,以舞抒情,不断展现着畲家的生活、劳动、思想情感和愿望。
美酒佳肴、歌舞绝色,最是陶醉人心!否则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积薪、晒灰、淋卤、煎盐,以致蓬头垢面、胼手胝足,却只能换来近乎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的日子,除却盐夫,谁承受得?诚如曾在浙江定海的晓峰盐场做过盐官的著名词人柳永的《煮海歌悯亭户也》所云:
“煮海之民何所营?妇无蚕织夫无耕。
衣食之源太寥落,牢盆煮就汝轮征。
年年春夏潮盈浦,潮退刮泥成岛屿。
风干日曝咸味加,始灌潮波成卤。
卤浓碱淡未得闲,采樵深入无穷山。
豹踪虎迹不敢避,朝阳山去夕阳还。
船载肩擎未遑歇,投入巨灶炎炎热。
晨烧暮烁堆积高,才得波涛变成雪。